离开马大胆的院子后,四个人继续往鱼骨庙的方向走。
黄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土坡越来越高,风从沟壑里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胖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树枝,边走边喘:“这路越走越偏,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陈瞎子说的那个鱼骨庙到底在哪儿?”
老胡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势,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墨走在最后面,气定神闲,跟出门散步似的。大金牙夹在中间,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咬着牙。
走着走着,苏墨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紧接着,一道光屏在眼前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触发隐藏事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死在马大胆手中的无辜者报仇雪恨,惩恶扬善,功德圆满。获得特殊签到一次。是否签到?】”
苏墨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来马大胆这群人是真的该死。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三清续命匣。】”
“【说明:上古医道至宝,一匣三格,各藏灵丹。续命丹——无论新旧伤势、多重的伤势,一颗下去,伤势便能恢复如初。ps:断肢无法重生。解毒丹——可解天下所有毒素,提前服用也可起到避毒效果,时效半个小时。醒神丹——服下一颗,一刻钟内头脑清明,不受任何幻觉、幻象所扰。匣中丹药取用后,空缺处便会凭空浮现新的丹药,瞬间补满,源源不绝。】”
苏墨心念一动,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匣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匣面雕刻着模糊的云纹,入手温润。他打开匣盖瞥了一眼,三格各躺着一枚丹药——左侧淡青色的是续命丹,中间灰白色的是解毒丹,右侧琥珀色的是醒神丹。
他心里转了一圈——这三种丹药对他来说用处不大。青龙血脉本就百毒不侵,恢复力也强悍得不像话。黄金瞳也有精神免疫的作用。虽说他用不上,但老胡、胖子、雪莉杨他们用得上,而且还是无限量的,就很爽。
苏墨随手将匣子收回系统空间,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老苏,你刚才走神了?”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从马大胆家出来时顺手带上的干粮,“想什么呢?”
苏墨笑了笑,随口道:“没什么。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四人终于爬上了一处高坡。
坡不算高,但视野开阔。放眼望去,一道道沟壑纵横,支离破碎的土原、土梁、土峁、土沟耸立在四周,风从沟壑中刮过,呜呜作响,像厉鬼哀嚎。就在这片荒凉的山沟深处,孤零零地蹲着一座破庙,周围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胖子手搭凉棚往那边瞅了瞅,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就是鱼骨庙?也太寒碜了吧。”
老胡没接话,站在坡边,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山势走向。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转过头来,对苏墨说:“老苏,这鱼骨庙的风水格局——说不过去啊。”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你看这周围,山岭贫瘠,无障无护,不成事势。别说大墓,连个正经的阴宅都不该修在这儿。按理说,这下面不应该有大墓才对。”
胖子蹲在坡边,手里那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嘴里嘟囔着:“我看这不挺好的吗?风刮得呼呼的,这不就有了‘风’了吗?”
他顿了顿,忽然“噢”了一声,挠挠头:“这里没有水啊。要是再来一条小河,凑一块儿,那不就是风水宝地了?”
老胡被他这话气笑了,踢了胖子脚后跟一下:“就你那点见识,也配谈风水?”
大金牙在旁边搓着手,一脸不解:“可陈瞎子明明说鱼骨庙下面有东西啊……金算盘也在底下发现了墓,总不能是骗咱们的吧?”
老胡没接话,皱着眉继续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苏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坡边,把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缓缓扫过山势走向,把鱼骨庙与周围的地形对照了一遍。风吹过来,衣角被掀起来,他也不在意。
片刻后,他笑了。
老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苏墨回过头,嘴角微微翘着,伸手朝山脚的方向指了指:“你们看——这周围虽山岭贫瘠、无障无护,不成事势,但上有云霓藏于绝高之顶,下有卧居深远,呈安宁停蓄之势。”
他顿了顿,看着老胡,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不叫风水不好。这叫‘外丑内藏’。”
老胡微微一怔。他重新审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把苏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眉头渐渐松开了。
“还真是……”老胡的语调慢了下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格局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琢磨,完全符合内藏眢的‘器储之象’。藏而不露,聚而不散。从外面看一文不值,实际上……”
苏墨接过话,语气轻松:“实际上下面藏着的,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内藏眢这种东西,要的就是‘外丑内藏’——表面上越不起眼,底下的东西就越不简单。”
老胡点了点头,由衷地来了一句:“老苏,还是你风水造诣高啊!”
大金牙赶紧捧了一嘴:“那是,苏爷什么人?发丘天官!这点风水格局哪能难得倒苏爷?”
胖子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风也看了,水也说了,赶紧下去看看吧!”
苏墨笑了笑:“走。”
四人从高坡下到鱼骨庙跟前。走近了才真切地感觉到整座庙宇的破败。这座庙只有一间庙堂,也不分什么前后进、东西厢,破得都快散架了。山风一吹,房顶在山风中微微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门框两侧镶嵌着粗大的鱼骨,白中泛黄,已经开裂——正是鱼头做庙门,鱼骨当房梁的鱼骨庙。
推开庙门——说是推,其实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鱼头骨撑着的洞口。
庙堂内只有一间殿堂,正中一尊龙王爷泥像,样式粗陋,彩漆剥落,龙王爷的脸糊了一半,瞧着有些瘆人。地面和房梁上全是尘土蛛网,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出房梁是由鱼骨搭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老木头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