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偏过头，朝老胡他们打了个手势——手掌往下压了压，然后往身后指了指。
意思很明确：往后撤，退远点。
几个人都看懂了。老胡会意地点了点头，胖子和大金牙也没多问，四个人弯着腰，贴着土墙根，慢慢退到了距离院子足够远、说话不会被听见的地方。
胖子蹲在一棵枯树后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没想到马大胆这伙人这么狠，还真打算要咱们的命！”
老胡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声音不高但透着怒意：“拿活人喂鱼，这种事他们也干得出来。”
大金牙靠在土坡上，腿还在打颤，脸色白得像纸，但也咬着牙道：“这帮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咱们要是放过他们，指不定还有多少人遭殃。”
苏墨扫了他们一眼，开口说：“你们还记得王大爷说的吗？马大胆那个棺材铺，没生意了就拍棺材板，一拍就死人。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要是真有这本事，还窝在这穷乡僻壤干什么？我看不是什么棺材板灵验，八成是他们自己动的手脚。”
老胡的眉头拧成一团：“你是说……他们为了做生意，自己去杀人？”
苏墨没接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了答案。
胖子攥紧拳头，指甲快嵌进肉里了：“那咱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祸害人？”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语气不重却很笃定：“既然碰上了，那就为民除害。”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
胖子又嘀咕了一句：“可他们有枪有炸弹……硬攻不好办吧？那么多家伙……”
苏墨没接话，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光秃秃的，一眼望出去看不到什么人烟。想来马大胆自己也清楚自己干的事是见不得人的，所以把房子盖在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但苏墨还是以防万一，决定不动用枪，直接用刀。
他收回目光，看着老胡和胖子，语气平静：“你们在这儿等着。交给我。”
胖子愣了一下，急道：“老苏，你一个人？要不你把枪拿出来，咱们一起打进去……”
苏墨摇了摇头，没让他说完，简单解释了一句：“枪声太响了。这地方虽然偏，但万一碰上过路的，麻烦不小。”
老胡点了点头，明白苏墨的意思了，但还是皱了皱眉：“那你一个人有把握吗？”
苏墨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当然。”
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苏墨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老胡也不再多言，拍了拍苏墨的肩膀，退后一步。
苏墨转过身，朝院墙根摸了过去。
院门还是关着的，里面隐约传来骂骂咧咧的说话声。
苏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苍龙刀凭空出现在掌中。暗青色的刀身在日头下闪着冷冽的光，刀镡上的龙首吞口像是活了过来。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
“砰”的一声，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院子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马大胆坐在中间，他的手下们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枪都搁在地上，谁都没来得及去捡。墙角处，李春来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苏墨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暗青色的闪电，苍龙刀的刀光在烈日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不是砍，不是劈，是抹——刀锋精准地划过每一个人的咽喉，血线飞溅，无声无息。
马大胆的手刚碰到身边的土枪，喉咙一凉，整个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苏墨的身影在自己的手下之间穿梭，一个、两个、三个……
苏墨的目光扫过墙角——李春来正试图往桌子底下钻，那双平时装得老实巴交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恐和绝望。
他心里清楚，这个人并不比马大胆无辜。李春来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那套“老实人”的把戏炉火纯青，连老胡和大金牙都被他骗得团团转。有多少外地商人被他用同样的手段骗到古蓝县，最后落进马大胆的手里？那些人后来的下场，恐怕都在这口地窖里了。
这种人，也该死。
苏墨手腕一翻，苍龙刀的刀光划出一道弧线，从李春来的颈侧掠过。
不到二十秒，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没一个还能动弹。
苏墨收刀而立，苍龙刀刃口上一滴血都没沾。他将苍龙刀收回系统空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认所有人都倒下了，才转身走到院门口，朝远处招了招手。
老胡、胖子、大金牙看到手势，都猫着腰跑了过去。胖子一进院子，差点踩到躺在地上的马大胆，一个趔趄稳住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的尸体，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苏……你……一个人，全搞定了？”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虽说他相信苏墨的实力，但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老胡没说话，目光在苏墨和满地尸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神里也是震惊。虽说苏墨之前在招待所收拾过马大胆这些人，但这次不一样，他们有枪，有炸弹，而苏墨只用了刀。
大金牙缩在后面，腿都软了，扶着门框不敢往里走，嘴里哆嗦着：“苏爷……您这……这……”
苏墨没接话，弯腰把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拎起来，心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胖子愣了一下，大金牙也愣了。胖子挠挠头：“不是……你把尸体收走干啥？”
苏墨嘴角微微一翘，没解释，只说了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直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院子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地窖的入口。
苏墨走过去，蹲下拉住木板边上露出的铁环，往上一提。
“嘎吱”一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又腥又腐的冷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鱼腥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熏得胖子直皱眉。
“这底下是什么？怎么这么臭？”大金牙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苏墨没答，顺着台阶往下走。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大金牙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在最后面。
地窖不大，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又湿又闷。正中央是一口深潭，水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潭边立着几个木桩，上面拴着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垂进水里，挂在半空中吊着一口铜缸。缸口用铁条封着，上面还缠着几圈粗铁丝，像是一个关人的笼子。
胖子探头往缸里看了一眼，又看看脚下的黑水，脸色一下子变了：“这……这难道就是他们养食人鱼的地方？”
苏墨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就是这儿。”
他抬起手，心念再动。系统空间里的尸体一具一具凭空出现，扑通扑通全扔进了潭里。
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成群的食人鱼从水底翻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片，疯狂撕咬着刚刚落入水中的尸体。血水从漩涡中心涌出来，迅速染红了一大片水面。鱼群翻腾的声音混着水花的声响，在地窖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苏墨，竖起大拇指：“老苏，你这招绝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拿这鱼害人，现在让他们自己尝尝这鱼的厉害。而且还能毁尸灭迹，厉害，实在厉害！”
苏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接话。
他站在潭边，往水深处看了一眼。黄金瞳穿过浑浊的潭水，看得比旁人清楚得多——水底下，除了那些正在疯狂抢食的鱼群，还沉着不少东西。一具一具的白骨，散落在潭底的淤泥里，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泛着惨白的光。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很多具，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
那些人骨横七竖八，有的骨架还完整，有的已经七零八落。
苏墨心里最后一丝“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的念头彻底散了。
马大胆这伙人手上沾的人命，远不止一两条。那些被骗来的外地商人、跟他们作对的本地人，甚至是无意中撞破他们勾当的路人，怕是没一个能活着离开这口潭。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台阶上走：“走吧。”
老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胖子和大金牙又往潭里看了一眼——水面上已经只剩下翻滚的血沫和还在抢食的鱼群，那些尸体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了。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四人从地窖出来，重新站在院子里。太阳光洒在脸上，带着一股暖意，可地窖里那股腥臭味仿佛还粘在衣服上，怎么都散不掉。
胖子拍了拍衣服，皱着眉说：“这味儿，回去得洗三遍澡。”
老胡没接茬，看了苏墨一眼，问了一句：“接下来，去鱼骨庙？”
苏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