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陈瞎子的算命摊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门一关上,胖子就憋不住了。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拼命扭头想看看后肩上的那块红斑,脖子扭了老半天什么也没看见,急得直嚷嚷:“老苏,那瞎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破印子到底怎么回事?”
老胡没说话,但也看着苏墨,眼神比平时紧了几分。
大金牙也凑过来,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还好他肩膀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苏墨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不紧不慢地坐到床边,开口道:“那红斑不是普通的印记。过一段时间,它会慢慢变成一个眼睛的形状——这就是鬼眼诅咒,也就是雪莉杨那一脉,扎格拉玛族的诅咒。之前在昆仑冰川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他们那一族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胖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半天才挤出一句:“完蛋了……完蛋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墙角,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这还没娶媳妇呢……我就知道我自个儿能活多少岁了……”
老胡虽然心里也不得劲,但看着胖子那副怂样,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瞅你那点出息。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怂了。”
胖子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了:“你当然不急,你心理素质好,我可不行!我这人贪生怕死你不知道吗?老胡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金牙赶紧凑过去,蹲在胖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胖爷,您别急,苏爷不是在这儿吗?他肯定有办法。”
苏墨坐在床边,看着胖子那副德行,嘴角一翘,笑骂了一句:“操,你苏爷在这儿呢,你怕什么?”
胖子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蹭地从墙角蹿起来,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苏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苏墨把胳膊抽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稳住了。
他心想:眼下龙岭的签到还没到手,怎么可能直接奔云南去?但他不能这么跟胖子说。
苏墨靠在床头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们先别急。要解除这个诅咒,必须找到雮尘珠。而要找到雮尘珠,需要先集齐两块龙骨天书——两块天书合在一起,才能知道雮尘珠的确切下落。”
胖子抹了把脸,屏住呼吸听着。
苏墨继续说:“雪莉杨的外公鹧鸪哨当年留下了一块龙骨天书,这你们知道。照时间推算,雪莉杨应该已经找到那些遗物了,正带着那块天书往这边赶。”
胖子稍微安了点心,但马上又追问:“那还有一块呢?另一块在哪儿?”
苏墨说,另一块的下落,他这边已经有确切消息了。
他简单讲了一段旧事:
“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听说了雮尘珠的事,就派李淳风去找。李淳风花了半辈子,终于找到了那块记载雮尘珠下落的龙骨天书。可他破解龙骨天书之后,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觉得雮尘珠一旦现世,很可能会再次引发祸乱。”
苏墨的语气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李淳风不敢把完整的天书献给李世民,就把它一分为二,把无关紧要的那一半上交了。后来,那一半龙骨天书辗转流落,最后到了西夏霸主李元昊手中。鹧鸪哨当年在西夏黑水城找到的,就是那一半。”
胖子和老胡对视了一眼——这事他们之前在昆仑冰川的时候听苏墨提过一嘴,但没听这么细。
苏墨看着他们,接着说:“而真正记载雮尘珠下落的关键另一半,据说被李淳风带进了自己的墓里。”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平了一些:“所以我们得找到李淳风的墓,把另一半龙骨天书拿到手。”
大金牙在旁边听到这儿,一拍大腿:“那李淳风的墓,不就在这古蓝县吗?”
苏墨点了点头。
老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老苏,这诅咒是扎格拉玛族的,我们又不是那一族的人,怎么就沾上了?”
苏墨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可能是进了精绝古城,见到了鬼洞,所以被沾染上了。”
胖子一听,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唉妈!早知道不为了那点钱跑去精绝古城了!这下好了,钱没挣着多少,还搭进去一条命!”
老胡没接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大金牙站在旁边,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胖子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看着苏墨:“不对啊老苏,你跟我们一样进了精绝古城,也见了鬼洞,你怎么没事?”
苏墨说:“我血脉特殊,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胖子这才想起来,当初在精绝古城打败精绝女王的时候,苏墨就说过自己家族血脉的事。他一脸羡慕地看着苏墨,嘴里的京腔都带着酸味儿:“哎呀老苏,还是你命好。有个好祖宗,真是比什么都强。你说我怎么就没摊上个好祖宗呢?”
老胡瞥了胖子一眼,没有说话。
苏墨也没接茬。
胖子见没人搭理自己,就窝在床沿上,身子往下出溜,后背靠着床帮,两条腿伸得老长。越想越气,嘴里嘟囔开了:“说来说去,要不是那美国妞找我们去精绝古城,咱们也不会摊上这档子事……”
苏墨打断了他,毕竟雪莉杨现在也算是自己的女人了,所以他必须要为她解释一下,于是说道:“雪莉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事不能怪她。”
胖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急得乱找茬,人家雪莉杨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她那边的诅咒比他们还重,一代代传下来的,活不过五十岁,人家找了一辈子解药,哪能故意害他们?
他闷闷地低下了头,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苏墨看着胖子和老胡,神色认真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他往床头的方向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放心。我一定带你们解除诅咒。”
这话说得笃定,没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