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来一走,英子就从柜台后面走过来了。
她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大哥,那人说的东西是真的假的?”
“鞋是真的。”苏墨说,“后头那箱东西,去了才知道。”
大金牙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还沉浸在刚才那只绣花鞋带来的兴奋里,摇头晃脑地说:“那片地方我知道,八百里秦川,随便挖个土坑都能刨出汉瓦唐罐来。那只绣花鞋出的地方,说不准就是什么大墓呢。”
胖子和老胡不约而同看向苏墨。
——他是主心骨。
胖子先开口:“老苏,咱们要不要过去?”
苏墨没有犹豫,直接说:“行,过去。今晚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动身。”
老胡点了点头,胖子搓着手笑,大金牙也连连点头。众人没有异议。
这时候大金牙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那表情像是憋了好久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苏爷,胡爷,胖爷——我能不能也跟着一块儿去?”
苏墨看了他一眼。
大金牙赶紧解释,嘴皮子溜得跟抹了油似的:“几位爷别误会,我不是要去添乱。以前我一个人吧,就我这小身板,打死我也不敢往那地方跑。可现在有您几位爷保驾护航,我心里踏实啊!我就是想去见见世面,开开眼。您放心,到了地头我绝不拖后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苏墨看了看老胡和胖子。老胡没说话,但也没反对;胖子倒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板:“去呗!多个人多双筷子,金爷您那嘴皮子利索,万一路上跟人打交道还用得上呢。”
苏墨见没人反对,便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
说完,他转头看向英子。
他心里转了一下:英子跟着去也不是不行,就当出去走走。到时候真要下墓,让她在外面等着就是了,不让她下去。
“英子,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英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苏大哥。”她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确定,“百宝斋这边总得留个人看着。而且我最近正跟金爷学古董知识,还有历史方面的书也在看,正好趁着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多学点。你们去吧,铺子交给我,放心。”
苏墨看着她,没有强求。他知道英子是个有主意的姑娘,说了不去就是真不去。
“行。”苏墨点了点头,“那铺子就交给你了。”
英子笑着应了一声。
大金牙在旁边拍着胸脯说:“英子姑娘你放心,金爷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胖子嘿嘿笑:“金爷,您先顾好您自个儿的小身板吧。”
众人笑了一阵。
苏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明天出发的事。
龙岭迷窟——终于要去了。
美国田纳西州。
雪莉杨在照顾陈教授的期间,她也一直记着苏墨说过的话——外公鹧鸪哨可能留下了龙骨天书。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留心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却很整洁。外公鹧鸪哨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枚摸金符,加上她之前自己带的一副,现在已有两枚;半块龙骨天书;满屋子的装备,其中有金刚伞,飞虎爪等;还有一本外公的日记。
她翻开日记,逐页看下去。外公年轻时在黑水城的经历、扎格拉玛族的诅咒……
合上日记,雪莉杨将两枚摸金符托在掌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她把东西收好,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趟回国的时间。
翌日清晨。
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车行驶在前往古蓝县的盘山公路上,车身斑驳,挡风玻璃上沾满了灰尘和泥点。车子晃晃悠悠地攀着山路,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苏墨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随着车子微微晃动,却始终稳如泰山——不管车身怎么颠簸晃动,他的重心始终稳稳钉在原处,上半身纹丝不动,像是整个人跟车长在了一起似的。那不是刻意去维持的姿态,而是实力到了这个地步之后,自然而然的身体掌控力。
老胡在苏墨旁边坐着,虽然身体也会随着车子一起一晃,但明显比后面那位强得多,至少脸色正常,没出什么状况。
后面那位就不行了。
车的一个大转弯让胖子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骤变。苍白从他的鼻尖开始蔓延,迅速占领了整张脸,嘴唇隐隐泛着青色。
“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感觉五脏六腑都得给换一遍位置……”
他一手死捂着嘴,一手紧紧抓着前排椅背。但胃里的翻涌根本不理他这茬,一波波的恶心直往上窜。再又一颠,胃里山呼海啸,终于什么都压不住了。
“呕—”
胖子手忙脚乱地翻出塑料袋,头一埋,吐得天昏地暗。
大金牙坐在胖子旁边,看着那架势也顾不上笑了——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赶紧帮胖子拍着后背,另一只手拧开水壶的盖子递到胖子嘴边,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心疼。
“胖爷,您先缓缓。知道您身子骨硬朗,但这小山路您还真受不住。”
胖子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总算喘过气来了。大金牙见他没事了,那双小眼睛骨碌碌一转,忽然嘿嘿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脸上挂着一种“谁还不懂呢”的表情,凑近了些:“胖爷,我说句实话,您也别嫌我问多了……苏爷,跟杨小姐,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胖子本来还在冒虚汗,一听这话,惨白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一层红润,连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都顾不上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特神秘地嘿嘿直笑,笑得眼角的褶子快能夹死苍蝇。
“这事还用问嘛,金爷。”他一扬眉毛,压低声音,“您自己个儿想想,那几天他俩天天腻在一起,有时候还夜不归宿。”胖子往前面扫了一眼,“早拿下了。”
大金牙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胖子正要再补两句更荤的,车子猛地一震——“砰!”
一声闷响从车头炸开。烟雾从发动机盖下面窜上来,车身歪歪扭扭往前滑了几米,彻底瘫死在路边。
车厢里一阵骚动,乘客们叽叽喳喳用方言议论着。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掀开盖子探头看了看,回来一脸无奈地说了个坏消息:爆缸了。
苏墨睁开眼,往身后扫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们俩再聊,聊爆缸了吧。”
大金牙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了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胡叹了口气,推开车门跳下去,趁这空当下车透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