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窗外是绵延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车厢里,王胖子正陪着小萨、小楚、小叶打“跑得快”。王胖子嘴里叼着半根烟,手里捏着一把牌,一边出牌一边吹嘘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小叶被他逗得直笑,小萨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牌局,小楚憨厚地笑着,偶尔插一句嘴。
苏墨和老胡靠在另一侧的座位上。老胡抽着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墨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昆仑冰川的剧情。
陈教授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地图和资料。他看了看苏墨和老胡,神情严肃:“小苏同志,小胡同志,你们过来一下。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老胡睁开眼,看了苏墨一眼。苏墨点了点头,两人站起来,跟着陈教授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王胖子打完一局牌,抬头看到两人跟着陈教授走了,把牌往桌上一撂:“你们先玩着,我去看看。”说着跟了上去。
陈教授把两人领进另一节车厢。雪莉杨正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新疆地图和几份资料。她穿着高领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干练利落。
陈教授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小苏同志,小胡同志,我决定改道,我们先去昆仑冰川。”
老胡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了下来:“不去!”
陈教授皱了皱眉:“为什么?”
“那里十分危险!”老胡的语气很硬,“我当兵时去过,当时我们部队在那里遇到了许多至今都无法解释清楚的怪事,我甚至都不敢回想。”
雪莉杨看着他,语气平静:“胡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们必须先去昆仑冰川。我父亲当年就是在那里失踪的,我们需要找到他留下的笔记本。”
老胡的态度没有松动:“说好了去新疆,怎么突然改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来,拉开车厢门,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车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雪莉杨和陈教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苏墨站起来,对陈教授和雪莉杨微微欠身:“陈教授,杨小姐,抱歉。我去看看他。”
雪莉杨点了点头:“麻烦你了,苏先生。”
苏墨转身跟了出去。
苏墨走出车厢,在走廊上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王胖子。王胖子一看苏墨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老苏,怎么了?老胡呢?”
苏墨朝车厢连接处的方向努了努嘴。王胖子把手往兜里一揣,跟了上去。
车厢连接处,老胡正靠在门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抽了大半。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烟吹得歪歪扭扭。
苏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王胖子跟上来,也点了一根。三个人就那么站着,烟头的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
王胖子先开了口,语气随意:“不就改个道嘛,让他们多出点钱就是了。咱们出来不就是赚钱的吗?”
老胡把烟掐灭了,语气很重:“不去就是不去。不是钱的事。”
王胖子愣了:“那是什么事?”
老胡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发沉:“我在部队的时候,去昆仑山执行过一次任务。我们一个班的战士,走在冰山上,突然一只蓝色的瓢虫从冰川裂缝里飞出来,冲向了一个战友。那个战友全身烧起了蓝色的火,活活烧死在了雪地上。”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胡的声音更低了:“后来,枪声引来了更多的火瓢虫,我们在逃跑的时候引发了雪崩……整个班,除了我,其他所有人都死了。”
车厢连接处安静极了,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地响着。
王胖子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拍了拍老胡的肩膀:“老胡,都过去了。你活着回来了,这不是你的错。”
老胡没说话,低着头。
王胖子又说:“那地方邪门,谁去了都够呛。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命大了。”
苏墨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掉,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老胡。
“老胡,我知道你不想去。那个地方,你亲眼看着战友死在面前,换谁都不愿意再踏进去半步。”
老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苏墨继续说:“但你不能一辈子躲着那个地方。你那些战友,如果还活着,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他们拿命换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背着包袱活的。”
他看着老胡的眼睛,语气平静但认真:“陈教授他们改道有他们的理由,但你去,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些死在昆仑山的兄弟,你得去把这道坎迈过去。”
王胖子在旁边帮腔:“老苏说得对。老胡,咱们一起去。有我和老苏在,什么坎过不去?”
老胡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王胖子,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老胡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行。我去。”
苏墨和老胡、王胖子回到陈教授和雪莉杨的车厢。老胡朝陈教授和雪莉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陈教授,改道的事……我同意。昆仑冰川,我跟你们去。”
陈教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小胡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雪莉杨看着老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几个人坐定后,雪莉杨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递给老胡。资料上印着一只蓝色的瓢虫,颜色鲜艳得刺眼。
“胡先生,你看看这个。”
老胡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就是这个!蓝色的瓢虫!我当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它!”
雪莉杨说:“这是传说中的火瓢虫。我在美国国家地理的资料库里找到的。我父亲当年去昆仑山,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陈教授在旁边补充道:“这种虫子目前只在很多考古学家的叙说里见过,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个传说。”
苏墨靠在座位上,开口了。几个人都看向他。
“这东西,在藏语里叫达普鬼虫,意思是‘妖魔之虫’。它外形像七星瓢虫,但全身透明,比指甲盖还小。它有两种形态——一种烧人,一种冻人。”
“烧人的那种,叫‘无量业火’,碰上就烧成灰烬。冻人的那种,叫‘乃穷神冰’,碰到就冻成冰碴子,然后粉碎成冰尘。两种形态可以互相转换。”
王胖子听得嘴都合不拢:“老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胡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苏墨笑了笑:“以前听祖辈人说过。那些跑江湖的老先生,传下来的东西,比书本上记载的详细。他们管这东西叫达普鬼虫,说它是魔国驱使的妖虫。”
陈教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达普鬼虫……妖魔之虫,确实像妖魔。”
雪莉杨看着苏墨,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但没说什么。
王胖子嘟囔了一句:“管它叫什么,反正别碰上就行。”
火车继续向前开。窗外,田野已经变成了荒原,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