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坐在正中间,郝教授坐在他左手边。苏墨、老胡和胖子坐在对面。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窗外的光线透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
陈教授笑着看了看三人,语气和蔼:“小金同志最近生意还好吧?”
老胡点了点头:“还行,他让我们代他向您问好。”
陈教授笑着摆了摆手:“他呀,就是嘴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墨和老胡身上,“听小金同志说,小苏同志、小胡同志都懂天星风水术。不瞒你们说,这次考察最关键的就是这个。不知……能否让我们开开眼?”
老胡看了苏墨一眼。苏墨微微点头。
苏墨开口了。他不紧不慢,语气平稳,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风水堪舆,大致分两大流派。一是形势派,看山川龙脉的走向,察砂观水,寻龙点穴。二是理气派,重星宿卦位,讲究方位与时间的配合。天星风水,正是理气派中最精深的一支。”
陈教授和郝教授都听得认真起来。
苏墨继续说:“天星风水的核心,说白了就八个字——‘上观天星,下审地脉’。古人认为,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山川是一一对应的。二十八宿各管一方,二十四天星各有其位。帝王的陵寝,不仅要看龙脉砂水,还要看天上的星宿方位是否与墓穴的坐向相合。星有美恶,地有凶吉。凡是上吉之壤,必定和天上的日月星辰相呼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字画,接着说:“二十四天星对应天下山川地理,五运六气流转不休。有人能通过观察星辰的排列,结合罗盘定位,找到山川龙脉中气运汇聚的位置。这种本事,就是天星风水术。”
陈教授听得眼睛发亮,不住地点头。郝教授也扶了扶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苏墨最后说:“掌握了这套方法,再加上罗盘定位,找到古墓的具体位置就不是难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萨、小楚、小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东西,显然是路过时被吸引过来的。小萨推了推眼镜,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墨;小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认真;小叶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不知不觉已经记了好几行。
陈教授注意到了,笑着朝他们招招手:“进来听,进来听。”
三个人这才走了进来,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胡见苏墨讲完了,便顺势补充了几句:“天星风水里最难的就是二十四天星的定位,老苏刚才讲的这一套,比我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学的还要系统。”
陈教授听完,眼睛都亮了,当场拍板:“小苏同志,你这个领路人我定了!我们考古队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专业人才!”他转过头对老胡说,“小胡同志,听说你在部队有实战经验,这次考察也需要你。”
老胡点了点头:“能帮上忙就行。”
陈教授笑着把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叫过来,一一介绍。
“这是小萨,萨帝鹏,对天文和考古都有研究。”小萨推了推眼镜,冲他们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苏大哥,您刚才讲的二十四天星,我以前只在书里看过,今天还是头一回听人讲得这么明白。”
“这是小楚,楚健,擅长登山和野外作业。”小楚个子高大,朝他们憨厚地点了点头:“胡大哥,王大哥,以后请多关照。”
“这是小叶,叶亦心,我们队里唯一的女学生,考古专业。”小叶文静地站在一旁,冲他们微微一笑,手里还拿着那本记了笔记的本子,小声说了一句“苏大哥好”。
陈教授又指了指坐在桌边的郝教授:“这是郝教授,我的学生,考古方面的专家。”郝教授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小苏同志、小胡同志、小王同志,以后多交流。”
正在众人寒暄之时,那个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高挑大方,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暗红色风衣,腰身收窄,肩线笔挺,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气质不凡。
苏墨心里一动——这就是雪莉杨了,比电视剧里面的模样还要好看几分。
陈教授笑着介绍:“这位就是这次活动的出资人,雪莉杨。她还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
雪莉杨的目光从陈教授身上移开,落在苏墨身上。她微微顿了一下。
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是长相有多出众——虽然五官确实硬朗帅气——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从容,像是经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早已波澜不惊。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不说话时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锋芒不露,但你知道它锋利无比。
雪莉杨见过很多人,学者、军人、探险家、古董商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克制:“苏先生,你好。你刚才讲了天星风水术,很有见地。”
苏墨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过奖了。”
雪莉杨又看向老胡:“胡先生,听说你在部队有过实战经验,这次考察,还需要仰仗你。”
老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雪莉杨的目光最后落在王胖子身上,停顿了一下,问道:“王先生,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技能?”
王胖子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一倾,正准备开始吹嘘。
“胖子。”苏墨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把你那块玉拿出来,给陈教授他们看看。”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祖传玉佩,递了过去。苏墨随眼看了一眼,黄金瞳微微一扫,脑海中便跳出信息——古玉,玉质温润,年代久远。这是开启精绝古城地下宫殿的关键钥匙。玉面上刻着的鬼洞文,在黄金瞳的翻译下,意思正是“精绝之门,以此开启”。
陈教授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先是凑近了看,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是鬼洞文!”陈教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雪莉杨也凑过来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鬼洞文?已经灭绝的西域鬼洞族的文字?”
陈教授点了点头,语气激动:“错不了。这种文字只在精绝古城的相关记载中出现过,已经失传上千年了。这块玉,应该与精绝古城有密切关系。”
他抬头看着王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小王同志,你也一起加入吧。有这块玉在手,咱们找到精绝古城的把握就更大了。”
雪莉杨看了陈教授一眼,点了点头。
王胖子嘿嘿笑了,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那……待遇的事儿,大金牙跟我们说了。我们三个人去,每人一万美金,如果找到精绝古城,再多付一倍。是这样吧?”
雪莉杨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笔钱要等到从新疆回来之后才能兑现。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陈教授笑着起身,对旁边的小萨说:“小萨,你送送小苏同志他们。”
小萨应了一声,领着苏墨、老胡和胖子出了院子。
三人沿着胡同往回走。夕阳西下,百宝斋的匾额在余晖中闪闪发亮。英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玻璃柜。看到三人从街角转出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苏大哥,谈得怎么样?”
苏墨笑了笑:“还行。可能要出趟远门。”
英子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