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白骨窝棚回到营地。
火堆还在,胖子往里面加了几根柴,火苗重新蹿起来。英子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光。苏墨坐在她旁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老胡点了根烟,没说话。
胖子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老胡,你刚才看风水,说这里有大墓,是不是真的?”
老胡正要开口,苏墨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形。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山谷上方。左边一条山脊蜿蜒而来,右边也是一条,两条山脊一左一右,把山谷环抱在中间,正对着天上的月亮。
“双龙抱月,”苏墨开口了,“左边那条山脊是龙爪,右边那条也是。两条龙一左一右环抱山谷,正对月亮。这是大金国贵族最看重的墓穴格局。”
老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老苏,”老胡的声音不大,“你这是正经的风水术。不是皮毛。”
苏墨笑了笑:“在南方经商的时候,遇到个老师傅,跟他学了几年。”
老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看苏墨的眼神不一样了。胖子在旁边挠头:“啥龙爪不龙爪的?我就问墓在哪儿!”
老胡没理胖子,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明天天亮,老苏带路。”他说。
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来了。
苏墨站在昨晚看好的位置,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周围的地形。天亮之后看得更清楚——左边山脊的走势,右边山脊的弧度,还有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坡,位置分毫不差。
老胡端着罗盘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这地方的山形有点怪,我拿不太准。”
他看向苏墨:“老苏,你看看。”
苏墨没接罗盘,径直走向那处土坡,用脚踩了踩地面。
“从这里往下挖。”
胖子将信将疑:“你确定?”
“确定。”
老胡看了苏墨一眼,没多说:“挖。”
三个人轮着工兵铲开始挖。胖子力气大,负责挖;老胡和苏墨轮换。英子蹲在旁边,把挖出来的土往旁边推。
挖了不到一个小时,土层突然塌了一块。
“别动!”老胡喊了一声。
三人停下动作。苏墨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冷风从洞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胖子眼睛亮了:“老苏,你神了!”
苏墨往下看了一眼。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英子凑过来看,身子探得太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栽。
“啊——”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洞口边缘的土太松,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哗啦一声塌了一大片。苏墨和英子一起滑了下去。
好在洞不深。苏墨先落地,膝盖微曲卸了力。英子摔在他身上,两人在碎石和泥土里滚了一圈。
“没事吧?”苏墨扶她起来。
英子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脚……脚崴了。”
苏墨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英子往后缩了一下,但脚踝疼得厉害,没缩动。
“别动,我看看。”
苏墨轻轻脱掉她的鞋,又小心地把袜子褪下来。英子的脚踝肿了一块,白嫩的脚背上泛着红。她的脚很小,握在手里像一块温润的玉。
英子的脸红到了耳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苏墨双手握住她的脚踝,大拇指按压了几下,找到错位的位置。格斗大师的技能里包含了正骨术——国术里,跌打正骨是基本功。
“忍一下。”
“嗯……”
苏墨手腕一抖,轻轻一推。咔嗒一声轻响。
英子闷哼了一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叫出来。
“好了。试着动一下。”
英子活动了一下脚踝,果然没那么疼了。她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
苏墨帮她把袜子穿好,鞋套上,扶她站起来。英子单脚跳了两下,苏墨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老胡和胖子从上面下来。老胡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地面上铺着碎石和尘土。正前方,一条甬道向前延伸,墙壁上砌着青砖,砖缝之间长满了苔藓。
“金代的墓。”老胡用手电筒照了照墙壁上的砖石,“看这砖的烧制工艺,至少是金代中期的。而且……”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没人进来过。”
苏墨点了点头。他知道。
没有盗洞,没有洛阳铲的痕迹,没有前人留下的任何东西。这个墓,是完完整整的第一遭。
胖子兴奋得两眼放光:“没人进来过?那岂不是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别高兴太早。”老胡站起来,“没人进来过,意味着里面的机关也都在。都打起精神。”
苏墨站在甬道入口,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前方,甬道尽头有一个关闭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