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胡和胖子在院子里商量去野人沟的事。
“考古队的墓不能动,”老胡叼着根烟,眉头微皱,“但当年鬼子留下的关东军要塞,没人管。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胖子一拍大腿:“对!关东军要塞,很少有人能找到,也不归国家管。咱们去碰碰运气!”
老支书正巧从屋里出来,听见了两人的话。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开口道:“你们要去找关东军要塞啊?那一带林子深,路不好走,没人带着容易迷路。我给你们找个向导。”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老支书转身出了院子。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这是英子,”老支书说,“从小在山里长大,路熟。让她给你们带路。”
英子从老支书身后走出来。
她留着齐耳短发,清秀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苏墨多看了两眼。
英子也注意到了他。这个男人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站在那里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眼神沉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场。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走吧,野人沟路不好走,天黑之前得赶到地方。”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墨:“看啥呢?走了!”
苏墨收回目光。
老支书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匹马作为代步工具。
四人骑马出了村,英子骑在最前面带路。她骑马的动作很利落,腰背挺直,短发在脑后轻轻晃荡。山路崎岖,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
走了大半天,山路越来越难走。胖子骑在马上颠得屁股疼,嘴里嘟囔个不停。
话没说完,前面的英子突然勒住马,举起一只手,压低声音:“别动!”
前方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头黑乎乎的野猪正低着头拱土。那家伙少说有两三百斤,獠牙又粗又长,泛着白光。
胖子脸色刷地白了。
英子下意识去摸背后的猎枪。
苏墨比她快。
他从马背上翻下来,落地无声,抽出腰间的匕首。野猪冲过来的瞬间,他侧身一闪,抓住野猪鬃毛翻身上背,一刀扎进耳根后面的要害。
野猪冲出十几步后轰然倒地。
不到五秒钟。
英子手里的猎枪还没端起来,嘴巴微微张着。她看着苏墨从野猪身上跳下来,把匕首擦了擦收回鞘里,动作干净利落。
“你……挺厉害的。”英子说。
苏墨冲她笑了笑:“小意思。”
英子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转身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天黑之前,四人在一处山坳里扎了营。
英子生火,胖子收拾野猪肉,老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又圆又亮,整个山谷亮堂堂的。
吃完晚饭,柴火烧得差不多了。英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捡点柴火。”
苏墨也站起来:“我陪你去。”
英子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走进林子。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英子走在前面,苏墨跟在她身后半步。
“你是京城人?”英子问。
“嗯。”
“做什么的?”
“做生意,赔了。”苏墨笑了笑。
英子也笑了一下:“赔了就赔了,人没事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墨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月光把她的短发染成了一层银色。
英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盯着前方,身体僵住了,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几米外有一个窝棚,入口处堆着一堆白森森的东西——人的骨头。头骨、肋骨、腿骨,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英子腿一软,整个人扑进了苏墨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苏墨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又急。
苏墨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是死人骨头,不会动的。”
英子没说话,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几秒,她慢慢抬起头来。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脸色发白。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你不怕?”英子小声问。
“不怕。”
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脸突然红了。她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退得太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身体往后一仰——
苏墨伸手拉住了她。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把她又拉了回来。英子另一只手本能地按在了苏墨的胸口上,稳住了身体。
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英子的脸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看他。苏墨松开手,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远处传来老胡的声音:“老苏?英子?”
苏墨回头喊了一句:“这边!有情况!”
老胡和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白骨窝棚,脸色都变了。
老胡往里走了几步,手电筒照到一具干瘪的尸体——穿着日本军装,已经成了干尸。旁边散落着一些发黄的纸张。
老胡蹲下来翻看那些纸张,眉头越皱越紧。
“是日记,”他说,“这批鬼子二战结束后被困在这里,守着地下要塞,等了好几年没等到救援,最后切腹自尽了。”
胖子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够邪性的。”
苏墨站在旁边,听着老胡的话,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不对。
他记得原剧里,鬼子的日记中提到了盗墓贼——那批鬼子在守要塞期间,杀过一伙来盗墓的人。老胡当时还专门说了这件事。
但现在老胡只说“等了好几年没等到救援,最后切腹自尽”,一个字都没提盗墓贼。
苏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面。
没有洛阳铲,没有绳索,没有盗墓贼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窝棚周围的土层——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又看了看那堆白骨,除了鬼子的遗骸,没有发现其他尸骨。
苏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和电视剧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白骨窝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他穿越过来,导致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这个墓,没有被盗过?
苏墨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英子站在他身后,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墨收回目光,“走吧,先回营地。”
四人转身往回走。苏墨走在最后面,脑子里一直在转。
如果这个墓没有被盗过,那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完整的。没有盗洞,没有被人翻过——当然,也没有前人趟过雷。
危险,可能比原剧更多。
但也意味着,好东西,一样都没少。
他摸了摸右手食指和中指。发丘指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