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湖禁区当年是违规进出口的集散地,为了躲避追查,附近巷道被划分得七拐八拐。AU接手后,查封了部分,拆掉了一些违章建筑,但管理仍旧十分混乱。
方觉从踏进周衍店里的时候就发现周边有人盯着自己,出来后一路上绕了好几个地方,直到雨势渐小,身后的人终于被甩干净,她才往落脚点走去。
进屋后没看见人,方觉脱掉外袍又绕出来到院里。
二楼窗户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翻窗跳下,身后背着一把折叠炮,炮身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隐约有幽蓝的能量光影沿着外壳蜿蜒,看起来又沉又酷。
姜宁宁见她阴沉着脸,心中了然:“又被人跟踪了?”
方觉点头:“嗯,五个,应该是两拨人,已经甩掉了。”
“周衍那边说什么了?有没有贺兰杉的消息?”
“他只给了我一个地址,其余的没说。”方觉顿了顿,“沈茯年呢?”
“先进去吧。”姜宁宁转身回屋,拿起果盘里橘子扔给她,“巡防点的人突然要加岗,他不放心去周边检查了。”她自己也剥着一个,又问,“什么地址?贺兰杉现在在那里吗?”
这次任务太过奇怪,不仅死了两个小队,现在就连他们的队长也不见了。
方觉看着手里的橘子,静了几秒,又放回去,背过身面朝门口站着。
姜宁宁朝她扔了一瓣橘子皮:“喂,跟你说话呢。”
“等沈茯年回来。”
姜宁宁抬眼盯着方觉的后背,冷声笑道:“不信我?”她顶了顶腮,将剥了一半的橘子全砸了过去,“滚远点,挡着我光了。”
方觉偏头躲过,橘子砸在门框上,汁水四溅,她仍一句话不说。姜宁宁的怒火蹭地就上来了:“方觉你什么意思?成日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我现在问你话呢是没长耳朵吗?”
姜宁宁冲上去就是一拳,方觉不想跟她动手,连连后退,躲了几招。两个人从屋里打到屋外,姜宁宁越打越凶。
*
明耀对自己的隐蔽追踪能力一向很自信,她并不认为对方会发现她。但也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的人在跟着。
明耀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每次方觉晃过一批跟踪者,她就从另一个出口绕过去,等对方继续往前走,她再重新跟上,直到方觉在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不高,邻侧是一栋墙皮脱落大半的小红楼。顶层有个天台,四周有矮墙围挡,视野开阔,从那里可以把底下几条街巷尽收眼底。
楼体的侧面有外挂的铁梯,直通地面,一旦出事撤离倒是很方便。
唯一的隐患是,这地方离另一处巡防点太近了,站在天台上甚至能看到巡防点的照灯。
不过被排查过一轮的地方通常不会立刻再来第二轮,而且附近有巡防点,一般人反而会忌惮不敢靠近。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明耀哼笑一声,倒还真是那个人的风格。
她爬上红楼的一处矮台,高度刚好能越过围墙看到底下的院子,只是视线被两楼中间一棵茂密的大树遮住了不少。
这棵树长得很盛,枝杈伸展,叶片厚实,从外面看过来,旁边这栋小楼被遮掩住部分,不容易被发现。
但反过来,树上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不过如果有人从红楼对面高处巡查,这棵树和树后的矮台都会暴露在视野中。
底下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咚咚响着,还夹杂着骂声。
哟,这是打起来了,那看热闹这事儿怎么能少了她。
明耀准备换到对面视野最佳的地方,刚要起身就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翻过矮台纵身一跳,隐入枝叶中。树叶够密,足够把她整个人遮住,就是这个地方不太好跑路。
下方的打斗再次吸引明耀的注意,她看得起劲,心里还默默点评起来。晃神间余光扫到对面,她原先认为可以纵观全局的最佳位置,确实来了人。
这人很警觉,似乎正在检查附近的环境,自己贸然撤离很容易被发现,只能先窝在树上,等对方走了再说。
人一旦闲下来,加上还有乐子看,嘴里总觉得少点什么。
而且现在本来就是饭点,明耀老早就饿了,即便隔着袋子都能闻着那股甜甜糯糯的味道,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拆开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周衍那混蛋是不是在里头下了药,怎么能这么好吃呢?
她在心里把周衍骂了一遍,然后没骨气地吃上头了。反正对面的人还没走,她在这待着也是待着,不如边吃边看戏。
而院里本来是一方进攻一方退让,可在姜宁宁步步紧逼之下,两个人渐渐都放开了手脚,打得越来越厉害,却又有默契的避开了一些易碎物,并没有真的闹出大动静。
贺兰杉现在这几个队友,倒是挺厉害的。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明耀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她其实挺想这俩人闹出大声响,最好把巡防点的人引来,逼得整栋楼里的人不得不全部撤离。
反正她人都到这里了,不得见识见识现在“无名”小队的队长。
方觉实在不想再跟姜宁宁纠缠下去了,她接住对方砸过来的一截铁管,沉声说:“第五区,畅远路,弘岙口十八号。”
“你早说不就完事了。”姜宁宁背起被搁在一旁的折叠炮,“现在走。”
方觉立即上前拦住。
她就是怕姜宁宁太冲动,所以一开始没马上告诉她。
而另一边,糕点已经被明耀消耗掉大半,腿也蹲麻了。
对面那个人怎么还没检查完?
她叼着半块糕点,准备换个舒服些的姿势,却在听到方觉说的地址后整个人怔住了。
不对,她现在不就住在弘岙口十八号吗?为什么她们会知道这个地方?
嘴里下意识咬了一口,剩下的糕点眼见着要掉下去,明耀眼疾手快去捞,几粒糕点屑从指缝间碾落。
树叶晃动的瞬间,点位已被瞄准。
糟了。
明耀迅速躲避,一发子弹精准地射穿她手中的袋子,击中身后的枝干。方觉和姜宁宁同时停下,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
对面的人锁定了明耀的位置,第二发子弹紧随而至。
明耀只好翻身从树上跳下来,同时按下按钮撑开伞。落地站稳之后,伞面很大,加上她故意倾斜,把整个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她暗自懊恼,好奇心不一定害死猫,但嘴馋会。说来说去,还是都怪周衍。
姜宁宁饶有兴趣地笑了,偏头看向身侧的方觉:“看来你还是没甩干净啊。”
方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确认跟踪自己的人里没有这个,或者说,她没有发现这个人。
“早就没雨了。”姜宁宁转了转手腕,“听了这么久,不露个面给我瞧瞧吗?”
“那个,我说我就是路过,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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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伞后传来明耀干巴巴的两声笑,“我这个人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什么也不知道,我先走了啊。”
“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吧。”姜宁宁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说话间手中多了一把枪。
明耀按下伞柄处的机关,伞面表层瞬间覆上一层乌黑的甲片,一片叠着一片。
子弹击中后只发出一声砰响,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上方的狙击手换了位置,从另个方向配合姜宁宁一起射击。
明耀撑着伞左闪右避,挡掉了几发子弹。她快速后退,躲到旁边的圆柱形矮台后,整个过程始终把伞举在面前,遮住自己的脸。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袋糕点,刚才跳树的时候差点撒了,这会儿被她紧紧捏着袋口,晃来晃去。
她从矮台翻过去的时候,顺手把袋子往空中一抛,换了个手拿伞,落地的同时稳稳接住了袋子。
刚才和方觉那一架打得并不痛快,姜宁宁这会儿眼睛都亮了,嘴角往上扬,浑身亢奋:“这把伞倒是有点意思。”
她用眼神示意方觉,两个人开始从侧边包抄,慢慢逼近。
方觉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杵,握在手中用力一旋,短杵两头弹开,咔嗒一声锁死,变成一根手臂粗的长棍,上面隐隐缠着蓝紫的电光。
她侧步移动,封住了明耀左边的退路。
被两面夹击,上头又还有一个,明耀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挡了,她举着伞原地转了小半圈,无奈又委屈:“别打了行吗,我真的只是路过。”
贺兰杉找的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打起来就不带停的。她都举累了,现在胳膊酸得要命。
“不能。”姜宁宁甩掉手枪,解下胸前的锁扣,将那折叠炮从背上取下来,单手托住,炮口调转,对准了明耀。
炮身上渐渐泛起一层热意,隐隐有了蓄能的迹象。
察觉到对方的举动后,明耀脸色一变。这一炮下来别说伞挡不住,人直接就给炸飞了。她连忙喊了一嗓子:“等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要死的贺兰杉这时候人去哪里了,怎么都不出来管管?
“咻——”
一道破空声从高处落下,子弹打在姜宁宁脚前半步的地面上。
姜宁宁动作顿住,抬头朝子弹来的方向瞪了一眼,又凶又不耐烦:“沈茯年,你干什么?”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明耀将伞面对准前方,伞柄底部咔嚓一声,伞面的边缘弹出一圈薄而锋利的刀刃,银光闪闪,绕成一圈。
方觉喊了声小心,将长棍在手中一转,棍身横过来,啪啪打落几片飞出的刀刃,同时将姜宁宁往旁边一推,两人双双避开。
明耀趁这个空隙按下伞柄上另一个按钮,一股浓烟从伞骨之间喷涌而出。
姜宁宁抬脚就要往外追。
“站住。”沈茯年从上方一跃而下,那把狙击枪侧背在后。
姜宁宁满脸不痛快:“你刚才为什么要拦我?”
沈茯年眉目平淡,冷眼看着她:“你一旦开火,巡防点的人马上就来了。”
“贺兰杉不见了,你们一个两个就变得这么束手束脚。”
“你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何必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烦死了。”姜宁宁别过脸去。
长棍收回成短杵,方觉走向沈茯年:“你刚才失手了。第一枪,偏了。”
沈茯年垂眼想了想,摇头说:“不,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