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没锁。”
“我知道,锁不上。”
“刚才喊你,你没应,我有点儿担心,进来看看。今年船上遇到风浪,我怕你还在害怕。”
“我没事。”
“洗完澡出来,我想和你说句话。”
“不了吧,太晚了。”
“饿么?我看了,这个镇子有个24小时takeway,你想吃吗?”
“不吃了吧,我想睡觉。”
双玦叹口气:“那你洗吧,别冻着。”
水声又响起。
双玦从银阙房间出来,回到客厅。他不想回去睡觉,他想离银阙近一点。
在她身边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但离远了只会更煎熬。他快忍不住了,控制不住地想贴近她,吻她,把她揉进怀里。
他把灯关了,把电视打开,躺在沙发上。
黑暗中,电视屏幕的荧光幽幽亮着。
许是黑暗让五感更加敏锐,或是他知道银阙正在洗澡。他似乎能听到她淋雨的水声,能闻到门缝里溢出来的她沐浴液的香。
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
他想起了今晚银阙的主动,她缠在他腰上,坐在他腿上。
风暴之中,那艘巨轮在海上晃得那样厉害。
水声哗啦哗啦……
双玦仰起头,喉锋利结上下滑动,无法抑制挺直脊背。
银阙,你在干什么?
他仿佛握住了她柔软的手,带她深入汪洋。
不一会儿,淋浴声歇了。他仿佛看她沾了水的小脚踩在地板上。
双玦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去卧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依然不困,他觉得口渴。
客厅的电视还亮着。
银阙的房门紧闭,他看了一眼那个门把手。
冰箱里有冷藏的牛奶,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去冰箱拿牛奶。他把牛奶盒捏了个口,仰脖子把冰牛奶倒嘴里。
夜静极了,只有电视的嗡嗡声,和他吞咽牛奶的咕嘟声音。似乎只有这样大口大口的吞咽才能压下去他身上的热气和那些燥热的想法。
他讨厌夜晚。
他一口气喝完奶,把空盒扔在桌子上,把电视关了,转身回房间。
“不要。”
一声很轻微的声音,从银阙房间的门缝里逃出来,闷闷的,像是这寂静之中的错觉。
双玦几乎是立刻按下银阙房间的门把手,他按下门把手那一瞬间,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她房间的窗帘没拉,月光铺洒在半张床上,一半明一半暗。她躺在明亮的半边,蜷缩着,头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像是在做梦。
他几乎是冲到她床边,想要搂住她,把她紧紧压在怀里。
但他伸过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浑身的燥热在看到银阙枕头上的泪痕时,如潮水般退散尽了。
他感到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银阙枕头上有一块杯口大的濡湿,睫毛湿漉漉的,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银阙哭了?
双玦从未见过银阙哭。她一向坚强,哪怕小时候,也只会抿唇皱眉,从不会没有眼泪。
可她现在竟然哭了。
是因为分手吗?这么痛吗?痛到在梦里为那个男人哭泣吗?
双玦的心像被挖了一个窟窿。
他伸手去擦银阙濡湿的眼角。
“这么痛吗?银阙。”
他冰凉的指尖让银阙一缩,她迷迷糊糊睁眼,眉心紧锁,目光迷离着,半梦半醒。
她好像慢慢认出了双玦,胳膊伸出来,搂住了双玦的脖子。她浑身软得一塌糊涂,身上带着沐浴液的香,湿漉漉的就像正在淋浴一样。
她软软地在他耳边说,像是在求他。
“让我忘了。”
双玦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又烧起了熊熊的火焰,他发疯了似地吻住她。
“忘了他,银阙,忘了他。”
他紧紧搂住她,把她压进身体,拼命厮磨着。
他要占有她,占满她的大脑让她再不会念着别人,他要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痕迹。
多年的想念、后悔和痛苦,此刻全部变成了双玦对那个男人的恨与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让银阙哭?
他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抓来,让他跪在银阙面前,让银阙看看他和自己比有多么一文不值。他又恨不得握着银阙的肩膀拼命摇晃着问她,她喜欢那个男人哪里,他一一去学。
她就这么爱他吗,爱到哭泣吗?
他与银阙认识那么多年,即便是她讨好他,事事以他为先,什么都听他的时候,她也从未为他哭过。
她真的爱自己吗?
她真的爱过他吗?
痛楚如海水将双玦的理智淹没,他将银阙压在身下,发狠地、激烈的,不顾一切地让她属于了他。
即便她痛苦皱眉,用尽她不多的力气推他,他也没有停下。
他要让她痛苦,他宁可她痛也不要让她想那个人。
“感受我,银阙,看着我!”
他在银阙闭上眼时强迫她睁开眼,
银阙没有反抗,她迷蒙的看着他。
她就像个布娃娃被他握在手里,被迫迎接他的狂风暴雨。但她的心,像是窝在台风眼,一片安宁。
……
在将不甘与恨尽数倾泻之后,双玦也平静了下来。他将银阙揽在怀里,吻着她的发顶和额头。
“还有力气吗?”
银阙摇头。
双玦笑了笑。
“恨我吗?”
银阙顿了下:“恨。”
双玦有些心痛,“恨也跑不掉了。”他搂紧了她,“不要再离开我了。”
银阙点点头,手臂环在他腰上。
双玦的胸膛剧烈起伏:“真的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双玦忽然捏着她的下巴深深吻她。
“说话,说你爱我。”
银阙没说话,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柔软的手臂推了他几次,才把他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透窗而过的月光洒在床上。双玦又想起了她的眼泪,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她的眼泪,但是他忍不住。
她刚分手,就默许了他的亲吻,就同意了不再离开他,她没有那么爱那个人的,对吗?
他想也许银阙只是变了,变得没有那么坚强,也会流泪了。
他也并没有问过她,她有没有曾为他哭过。
也许那时,他不理她,把她推开的时候,她哭过,只是他并不知道。
“银阙。”
银阙软软“嗯”了一声,在他怀里闭着眼,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身上。
想到刚才她痛得眉心紧蹙,双玦决定放过她,让她休息,等睡醒了再拷问她。
他想她一定为他哭过,也许她会不好意思承认,如果她不肯说,他就做到她承认为止。
他不信她能为Owen流泪,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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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流泪。
她一定为他哭过,一定哭过。
~
怀里搂着银阙,双玦一晚上没有睡着。早上银阙醒来,睁眼一动,双玦就感觉到了。
“醒了?”
“嗯。你怎么醒那么早?”
“不敢睡,怕睡着你就跑了,我睡觉不像你那么轻,地震了我都不知道。”
“我跑去哪里?”银阙说,她声音有气无力,有些沙哑。
双玦听得心头一动,低头咬住她的唇,他还想听她昨夜的耐受不住,他还想让她更哑一些。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想欺负她,丝毫不想怜香惜玉。
银阙推他:“我没力气,放过我吧。”
双玦说:“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
银阙推几次都没推动,只好说:“求你了。”
双玦听得浑身燥热,哑着声音说:
“就喜欢听你求我。”
他不由分说按着银阙开动马达:“我等一晚上了。”
“你怎么,骗人……”
“你第一天认识我?”他吻住她甜蜜的唇疯狂摆臀,“你早该知道我是骗子。”
……
“你早该知道我爱你。”
……
“你看不出来我的不得已吗,竟然敢这么多年不理我。”
……
“你就是个傻瓜。”
……
在激烈的间隙,他想问银阙,问她有没有为他哭过。但他没有开口。
他有些怕听到她的答案。
他只是吻着她,发狠得告诉她她有多傻,这些年不理他。她有多么不该。
他想让她后悔,后悔这些年把他忘了,然后再将这些后悔,以爱的形式,以眼泪的状态,热烈地还给他。
但银阙并没有,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说爱他,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她抚摸着他的脊背,在他的毫无节制下化成一滩又软又热的水。
……
双玦将她穿好衣服抱出房间时,已经是下午。
章羽和池冉没有来找他们。
他们似乎不用提醒就明白了两人关系的进展,也主动留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银阙和双玦都饿了。
几乎未怎么停下休息的两人肚子早就饿扁了。
两人外出去吃了饭,在一家飘满烘焙温柔的面包房买了屯粮,拎着面包袋子去海滩走一走。
Picton的海滩不算美,但很舒服。
海滩上小石子密密铺满,不会有沙无孔不入地钻进鞋中,很适合散步。海面上泊了很多小艇,小艇上竖着的桅杆像是又长又直的尖鱼刺。海岸交接处种了一排棕榈树,叶子有些秃,不惊艳,却有种与生活接轨的舒适平淡。
银阙不是很想动,她懒洋洋的,走两步便找了个长椅坐着。看小镇居民在这里散步,和遛狗的人们打招呼。
有只小银狐过来缠着她,绕着她的裤脚拼命摇尾巴。
银阙逗了会儿狗。
双玦在她旁边坐着。
“银阙。”
“嗯?”
“你为我哭过吗?”
银阙停下遛狗,不解偏头看他:“你好好的,我哭什么?”
双玦说:“那时候,我突然不理你,你来找我我还把你赶走。你难过吗?”
银阙点头:“难过的。”
“哭了吗?”
“没有。”
“真没有,还是不想承认。”
“没有,我不爱哭,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