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泽安的夏日,飞向奥克兰的冷冬。银阙一下飞机便裹上了羽绒。
到家时,阙海晴正在后院收拾花草。
“怎么出门也没跟妈妈说。”阙海晴摘了手套,笑着朝她走来。
银阙把登机箱立在门口。
“临时出差两天,想着时间短。”银阙说,“妈妈怎么过来了?是律所有事么?”
“刚好来见客户。”
银阙毕业后进了阙海晴在那一家精品律所,在奥克兰和惠灵顿都设有办公室,以跨境投资、商业争议、移民法及企业法律顾问业务见长,在华商圈拥有良好的口碑。
她们母女如今都在做移民业务。阙海晴这几年专注在投资移民、家庭团聚以及移民上述上,在惠灵顿华人圈已经有些积累。银阙毕业后,也选择了她的方向,从移民律师开始做起。阙海晴曾劝她尝试别的方向,她认为以银阙的能力,应该尝试更有钱途的方向,但银阙却很坚持。
银阙走过去搂住阙海晴的腰,撒娇问:“妈妈打算什么时候来奥克兰呀,两地跑怪累的。”
阙海晴奇怪回头笑看她:“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来呢。你不是喜欢自己住么,自由。”
银阙抿嘴笑。
“再等一等吧。”阙海晴说。
阙海晴见银阙眼下乌青,便给她做了晚饭,让她尽快去睡觉。
回到自己的家中,银阙只觉得浑身舒坦,这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被手机铃声闹醒。
来电是柳苏晴,来喊她去打猎。
她刚回来,有些乏累,不是很想去,打猎太消耗体力了。
但一向嘴甜体贴的苏晴今天再三邀请:“你要是嫌累,就休息嘛,我们打,你只负责尝野味。最近正是打猎季节,溪川说他农场里有不少野鹿出没,不打可惜了。来玩嘛。”
朋友盛情邀约,银阙便没推辞:“行。那我一会儿去。”
柳苏晴说:“我刚好去中区,一会儿去接着你,晚上就住农场吧,你带着衣服。”
银阙放下电话,揉着眼睛下楼。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一会儿要出去,苏晴喊我去打猎。”银阙伸了懒腰,揉揉肩,走过去抱着阙海晴,“但我真的嫌累。”
阙海晴笑道:“你们年轻人玩一玩也好。今晚回来么?”
“在那边住一晚。”银阙说。
自从领证那天让柳苏晴和顾溪川帮他们做了见证人之后,银阙和柳苏晴的关系就拉近成了闺蜜。
柳苏晴本也要去学法律,但很遗憾她英文和成绩都欠一些,大一没能顺利进入LLBPartII,大二便转去学了建筑设计。虽然没能继续和银阙一个专业,但两人关系依旧很好,经常结伴出去玩。
柳苏晴最是个嘴甜的,阙海晴很喜欢她。
银阙也不是第一次去和柳苏晴以及顾溪川一起去打猎了,每次都会在顾溪川那个农场里住一两晚,阙海晴也知道。
银阙回去收衣服,刚装好包,就有人来敲门。柳苏晴笑盈盈站在门口。
“进来喝杯水么?”银阙问。
“不了吧。”柳苏晴笑,“你收拾好了么?”
“嗯。”
“那走吧。”
阙海晴也走过来:“苏晴来了。”
“阿姨好。”柳苏晴看到阙海晴,笑盈盈打招呼,“阿姨这旗袍真好看,是新做的么,以前没见您穿过。这个颜色一般人真压不住,您穿着特别显气质,肤色都亮了,看着又温柔又贵气。”
阙海晴笑:“我们苏晴就是嘴甜,又把阿姨夸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阿姨本来就美啊,是我见过最美的美人了,穿什么都优雅,要不我们Lusine怎么这么漂亮么,她就是遗传了您。”
阙海晴笑:“银阙其实更像她爸爸一些。”
柳苏晴笑着说:“像谁都美,叔叔肯定玉树临风的,要不您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会看得上?阿姨,回头再和Lusine一起找我拍母女照片呀,上次你们拍的母女律师合影爆了,给我带了好多Leads呢。”
“没问题。”阙海晴说,“看银阙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可以过来。”
柳苏晴又问:“我们去打猎,阿姨一起吗?”
阙海晴忙摆手:“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去了,听着枪声我心悸,你们好好玩吧。”
“那我就把您宝贝女儿带走两天。”
“行,去吧,回头喊你来家吃饭。”
柳苏晴挽着银阙的胳膊,笑着把她带出家门。
出了大门,银阙看到邻居家门前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柳苏晴小声说:“你猜谁来了?”
不用猜,从车后排下来个人,笑着看银阙。
银阙有些担心被妈妈看到,回头看了一眼家里。
双玦却毫不避嫌,大步朝她走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银阙怕被妈妈听到看到,不敢喊,也不敢挣扎,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
等到坐上车,银阙才责备他:“我妈看到怎么办?”
“阿姨看到肯定冲出来揍我,没见人就是没看到,你怕什么?”
银阙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这次没看到,不代表看不到,双玦太冒失了。但柳苏晴也在车上,银阙便没有多说。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他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心,“不想见我?”
“没有。”
顾溪川在奥克兰西郊有片三百多英亩的农场,有不少流窜的野鹿野羊野猪和野禽,可打猎娱乐。
银阙不是第一次来他家的农场打猎,但双玦是第一次,他之前也没有过实弹经验。
顾溪川先带着双玦去射击场熟悉枪械。虽然实际打猎时,只需要用猎枪,但训练的时候,顾溪川带着双玦用了各种枪,让他体验下后坐力。
双玦在跟着顾溪川做枪械培训的时候,银阙就在旁边端着狙自己玩。
顾溪川这个老师很严格,他不但带着双玦把他这儿的枪都摸了个遍,还让他的飞碟训练打到十发全中才让他通过。完事还摇摇头:“打枪还没你老婆准。回头找我多练。”
双玦挑眉,一脸不服:“银阙第一次也比我厉害吗?”
“她第一次也比你厉害。”顾溪川说,“你老婆神枪手、”
“真的吗?老婆。”
银阙“嗯”了一声,并用把把十环证明了她的实力。
练完枪时,天色已暗,几人在农场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带着狗开着越野去山野里打猎。
虽然练枪摸的全是狙,但真到实战打猎,顾溪川只带了后坐力小的猎枪。
柳苏晴没带枪,她抗的长枪短炮的相机,是过来玩的。
打猎除了射击技术,更重要的是追踪,观察,判断,以及靠近猎物。四人与烈犬精诚合作,努力找鹿,地毯式搜索,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堆羊和猪。
鹿的颜色融于环境,不易发现。几人兜了好半天,在怀疑野鹿都逃窜去了别处时,才终于看到了七头鹿。他们又追了两个多小时,才遇到合适的猎杀时机。
几头鹿站在半山坡的几棵树旁边,为首的那只,头上顶着翅膀一样的巨型鹿角。
顾溪川带人玩,自然是把射猎的机会让给他们。他帮他们把枪架好,挑事地笑:“你们夫妻两个打猎,得定个奖惩才好玩。脱靶一次,罚跳一个舞。行不行?”
双玦立刻说:“不行。”
“行。”银阙伏瞄着倍镜。
双玦摇摇头,只好说:“行。”
他们瞄准的是同一头鹿。
顾溪川叮嘱:“你俩要么爆头,要么打心脏,要么不打。不要拿不准就开枪,打了不致命的地方再补枪,平白给小动物们增加痛苦。”
双玦说:“这话说的,爆头很仁慈吗?”
顾溪川笑:“那你别打了,跳舞吧。”
双玦便架起枪。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旁的银阙没言语,匍匐在膝盖髙的草丛里。双玦这边刚架好枪,银阙便果断开抢。
正中心脏。
被击中的雄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把旁边几头鹿吓得四散逃窜。
顾溪川拍手:“银阙可以,今晚有鹿肉吃了。”又对双玦说,“跳舞吧,双总。”
双玦直起腰:“这不能算我脱靶,是老婆下手太快了,没给我机会。”
银阙笑。
打猎是个极消耗体力的活,几人刚才找鹿追鹿已经耗了很多精力。打完鹿,两个女生都有些倦了。双玦心疼银阙,她刚从国内回来,没怎么睡好,又有时差,就和顾溪川说了声,先把两个女孩子送回农场的cafe,并鹿交给农场的帮工扒皮断骨。
两位男士除了打猎,另有些生意上的合作要聊。他们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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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再次出发。
晚上回来,两人手上又拎了几只兔子和袋貂。
顾溪川一进来就笑着说:“今晚请欣赏双总的舞蹈,他一共脱靶了五次。”
双玦大大咧咧瘫在沙发上:“可我不会啊,我这人四肢不协调只会打架。怎么办,老婆,你应下的好事。”
银阙说:“做早操吧,时代在召唤。”
顾溪川慢条斯理地笑:“那太便宜双总了,跳脱衣舞吧双总。”
双玦笑:“那我就只能给我老婆跳了。”
“没想到双总这么纯情。”顾溪川哈哈大笑。
初春有些许寒冷。
天色暗下来后,帮工就都回了,农场没外人,清幽安静。几人在cafe外面的露台烤BBQ。
户外头顶上吊着星斗一样的串灯,沙发中间放着一盆户外的暖炉,里面麦努卡木柴噼啪作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麦努卡木清香,暖意扑面。烧烤炉里放着麦努卡木炭,给肉熏烤出一层很独特的味道。
双玦在烧烤炉子前站着,拿着烧烤夹子给他们烤鹿肉以及今天新送来农场的龙虾、海鱼和青口。顾溪川在一旁洗了手,去一边的吧台接了几杯生啤,递给两位女士,又递给双玦一杯。
银阙和柳苏晴舒服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两位男士算不上周到,但足够养眼的服务。
烤肉很快端上,双玦也关了火来休息。
一旁窑炉里火烤着披萨,番茄、罗勒、融化芝士和意式萨拉米的浓郁肉香,混着麦香和炭火暖香,慢慢飘来。
顾溪川把露台上的椅子凳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大片空场,说:
“双总的舞台。”他优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双玦端着喝了半杯的啤酒,坐在银阙旁边,搂过银阙的肩:“老婆,他欺负我。怎么办?”
银阙说:“舞台不行就T台,要不你……没病走两步?”
双玦连忙摆手。
顾溪川和柳苏晴哈哈笑。玩笑归玩笑,顾溪川没有为难双玦。
四人就着鹿肉,把酒喝完。酒肉下肚之后,双玦也放开了不少,非拉着顾溪川,教他跳广播体操。
几杯酒下肚,银阙也有些熏熏然。柳苏晴换了舒缓的背景音乐,舞台就真的成了舞台。两对都相拥站在舞池中央,在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下,跟着音乐轻轻地摇晃。
顾溪川打横抱着柳苏晴回了房间。这里就剩下了银阙和双玦两人。
晚风有些凉,银阙埋在双玦怀里。火盆的暖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意。
“银阙。”
“嗯?”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只有清风和明月,只有你和我。”他把下巴轻放在她的头顶,痒痒的,“我想了挺久。你知道,我手上的钱够我们几生无忧的。你何必呢?”
银阙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没说话。
“你不想吗?”他又问,“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结束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银阙说:“这就是你最近莽撞冒失的原因么?”
“有一部分吧,我有些忍不住了。”他停下,捧住银阙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担心你。你太冒险了,我们自己过得开心幸福就好,不是么?”
银阙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我跟阿姨说,我脱离莫家,我想她会接受我的。”
“可我不想你脱离莫家,凭什么你要让给他们?”银阙说,她把脸埋进双玦的胸膛,“我也不想放下,不想永远躲着,我们会正大光明站在他们面前的。”
双玦抱着她在微风中轻晃了一会儿。夜晚凉意浅上,雪白的月光化在火盆里。
他揉揉她的头发:“我们一定会的。”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银阙问:“我们不是刚见过,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够,你回国又不是找我的,满打满算和你待了不到一天。”双玦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对了,那个人我问到了,KTV那个,的确叫刘杰,就是从你去宿霐那一年开始跟着丁合干的。”
“那就应该百分之百是他。”
“要跟陈警官说么?”
银阙点头:“说吧,还有,我想见一下他。”
“行。”
“你和我一起去吧。”银阙说,“我需要你震慑他一些。”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