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笑笑,不说话。
她其实很喜欢孩子,一开始也想过与喜欢的人成亲后生一个。她可以教孩子读书识字,也可以带他去森林中拾荒。
但她知道,如果是李显,那名正言顺这条路未免太坎坷。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拥有一个孩子。
“你不想吗?”她藕臂轻抬,虚虚揽住他的脖颈,“可是,我想……”
耳边的呢喃如魅惑之声,诱得他险些把持不住,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吻得难舍难分,忽然,一阵疾风吹开窗户,暗卫悄然而至。
“启禀陛下!急报……”未等说完,一只腰枕朝他迎面袭来,在他分神躲避的间隙,李显将被褥盖在宁月身上,把她捂了个严实。
随后一双凌厉的眼睛看向榻下的暗卫,命令道,“说。”
宁月紧靠在他的胸口,她听着他热烈的心跳,感受着胸腔的回音,脸不禁又热了几分。
“穆宁真派出大量人手出城去了,现在北夷城中兵力薄弱,但……”
李显眉头紧锁,问道,“那批人马,何时到达宸启?”
“最迟……两日左右。”
“江易陵他们呢?”
“昨日半夜,姜姑娘和江公子已经抵达淮安。”
江易陵竟然没回汴京,这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以用。
“你亲自去汴京,告诉袁捷,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暗卫领命后离开,宁月这才探出头来呼吸新鲜空气。
“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李显看着她一脸绯红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那你干嘛把我藏起来?”她愤愤道,“还捂这么严实……”她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翻身躺平,闭上了眼睛。
李显凑上去,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你方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宁月装傻,问道,“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我不是一直在你胸口被捂着吗?”
好家伙,这事儿还过不去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藏起来……”李显伏低做小,又是道歉又是吻她,终于把人哄得差不多。
“好了,我要睡一会儿,你有什么事便去做吧,我在这等你回来……”宁月推开他,又翻了个身,企图找到一个最佳入睡姿势。
“好,那你一会儿记得喊掌柜的送点吃的上来,不许饿肚子。”他记得她胃不好,不能饿着肚子不吃饭。
宁月没再回他,李显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榻,换好衣服后便离开了。
他回到了客栈,梁太后与瑞芝刚吃完晨食,正在喝着一壶菊花山楂茶,消食解郁。
见他回来,瑞芝先迎了上去,“陛下可用过吃食?”
“不必了,姑姑现在带母亲去收拾一下,我们今天便去王庭。”他看着梁太后,补了句,“是去见你的故人,而不是我的旧友。”
梁太后闻言,颇有些惊讶,昨天还说要禁足她,今日便要带她去见穆少安。
“发生什么事了?”梁太后问道。
李显抿抿唇,还是选择告诉她,“穆宁真,集结了大批人马前往宸启……”
“什么?他想做什么!”梁太后攥紧衣袖,惴惴不安,“现在……皇宫里群龙无首,为何这时候……”
“我已经让人传话给袁将军了,事已至此,只能去王庭博一搏。”
赌一把,看看穆少安愿不愿意帮他们。
梁太后明白了他的用意,忙唤瑞芝,“听显儿的。”随后两人起身往里间走去,瑞芝帮她挑选好衣裳后,又为她梳了个发髻。
“小姐这般看上去,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呢。”瑞芝帮她整理袖口,忍不住夸赞道。
她跟着梁太后得有三十多年,知晓她的口味、脾性、喜好,她的一切她都知道。
*
萨连急匆匆赶到穆少安的宫中,将那本刚刚收到的拜帖亲自呈上,“王上!刚刚送来的拜帖,请您过目……”
穆少安接过,他恨不得立马打开,可又怕再度失望,
“你,帮我看看是谁的。”这话是对着萨连说的,对方不敢犹豫,接过来打开。
看到落款时,他微微松了口气,对着穆少安说道,“王上,是宸启皇室。”
至此,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他重新整了整衣裳,对萨连说道,“快,请进来。”
瑞芝搀扶着梁太后走在李显身后,她看向四周,这北夷王庭确实金碧辉煌,不见一丝草绿,处处都是用金子所制的东西。
不过这每处宫殿的牌匾上都有汉字,对他们来说倒是方便不少。
进入殿内后,瑞芝便不再四处打量,恭敬地站在梁太后身边。
穆少安见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心中的激动是难免的,但他短暂地压制下来,只说了句,“我们……许多年未见了。”
梁太后点点头,回道,“是啊,确实许多年了。”
“既是贵客,便先入座吧。”穆少安唤来侍女,为他们引座、布茶、施膳。
李显从始至终没开过口,只安静地坐着,穆少安的眼神却是一直在他身上游移,等一切安排好后,他才问道,“陛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梁太后看向李显,示意他说,结果他嘲讽似的扭过头,对着穆宁真说道,“确实有些事,我宸启巡防守备今日传来口信,说是北夷王子派出一大波人马往北夷而去,不知王上,这是何意啊?”
穆少安一听,当即便派人去将穆宁真喊了过来,随后安抚道,“陛下喜怒,我这儿子生性耿直豪放,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绝对不会私自开战,还请您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李显没回话,不一会儿,穆宁真便赶了过来,他连着宿醉好几日,身上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的状态也十分萎靡。
最震惊的当数李显。从他来到北夷见穆宁真第一面,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日,人就从矜贵王子变成了落魄书生。
穆少安没有多少情绪,只对他说道,“阿真,见贵客要有礼貌,你穿成这样着实不合礼法。”
“是儿子不对,儿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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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走。”穆宁真丝毫不惯着他,转身便要离开。
但是,他突然看见了梁太后,不知想到什么,捂住双眼低低笑出声,“啊,原来如此,你的心上人来了啊……”
穆少安立马提醒道,“真儿,喝多了便下去歇着,不要在这种场合耍酒疯。”
“什么场合?我没醉!我说呢,我说让你去宸启找你的旧情人你不去,原来是在北夷等着她来找你呢。”他看看梁太后,又看向穆少安,“也是,若你无权无势,我看宸启太后连看都不愿看你一眼吧……”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不知道这位王子殿下是怎么了……
穆少安忍无可忍,立马走下来,朝着他扇了一个巴掌,硬生生将人打翻在地。
一口血猝不及防喷出,穆宁真倒在地上哈哈大笑,“北夷完啦,王上要女人不要江山,哈哈哈哈……”
李显不愿再看这出演技拙劣的戏码,他径自走到穆宁真面前,问道,“为何派出那么多人马前往宸启?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姜菀回来,我便撤兵,不然……”他仰头喘息,随后对着李显邪魅一笑,“后果自负。”
李显气到不行,他站在原地,双脚仿佛没有实感一般,真让人难以置信,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姜菀。
他以为这是穆宁真早早安排好的计谋,却没想到,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穆少安,姜菀不爱你,她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留住她?”李显说出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又不稳定起来。
“什么是爱?你说姜菀不爱我,那宁月就爱你了?你天天恨不得将她拴在裤腰上,可结果呢,根本没有结果,你虽然是皇帝,可是连立后都不能左右,而我,一万精兵,说出就出,你能吗?”
“我不会拿无辜百姓开玩笑,也不会像你这般不理智。”
“可是爱情从来就不是理智的东西。”
咯噔,李显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打开了。
他盯着穆宁真,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穆宁真笑笑,回他,“该说的,我在边关时都与你说了,自己脑子不好用,可不能赖我啊。”
穆宁真一副吊儿郎当的派头,打定了主意要无赖到底。
这时,极乐鸟从窗外飞了进来,抖动着漂亮的羽毛,缓缓落在梁太后的桌案前。
它蹦跶着来到那串羽毛风铃前,兴奋地啄了啄,好像在问:我的羽毛怎么在你这里呀!
瑞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串风铃,竟然是穆少安亲手所制,怪不得今日小姐要将这个系在腰间。
极乐鸟跳上梁太后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随后又跳上她的发髻,叼起一条珍珠流苏坠,一口咬下,衔着飞上穆宁真的肩头,将东西放到他手中。
穆宁真看着这一幕,眼睛红得不像话,说了句,“你这死鸟!”正在跟穆少安亲昵蹭脸的极乐鸟听到这话,张开翅膀朝着他扑来,硬是把他的发髻抓散,随后又在头顶拉了一泡屎,潇洒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