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属于他的“惩罚”，结果宁月酒劲儿上来，竟然直接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宁月？你醒醒，宁月？”他低声喊她，奈何毫无回音，没办法，也不能一直维持这种姿势。
他侧了侧身，随后将人抱起，放到了榻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为她掖好被角，他便离开了茶楼。
掌柜的葵花子还剩几粒在盘中，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茶客们，突然，余光瞥见李显下楼，立刻站起身，堆起笑脸，“客官，您这就走啦？”
“嗯，屋内的人好生招待，她什么时候起，你们什么时候上去送吃的。”留下这句话，李显忙不迭离开了。
掌柜的盯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恰逢一桌茶客吃好了来结账，便又连忙拨弄起算盘来。
夜已深，李显走在街道上，始终想不明白，他与宁月之间到底差了些什么，以往他认为是宁月对他有隔阂，但现在，他倒是有些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全然放得开。
要说男女之间那些事，李显也不是没见过，但他对这种事向来无所求，当然，那都是在遇到宁月之前。
想得出神，连瑞芝何时站在他身后都没发觉，“陛下，老奴找了您好几个时辰。”
李显转身看她，淡淡应道，“嗯，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儿。姑姑找我可是有事？”
“小姐与宁姑娘说了几句话，宁姑娘便离开了客栈，眼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无栖身之所……”李显神色无波，瑞芝继续说道，“小姐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便让我出来寻您。”
瑞芝说完，李显也只是回了句，“知道了，我现在便回去。”
他走得极快，完全不管身后的瑞芝是否能跟上，反而是瑞芝，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宁姑娘应该没事……
若是有事，方才她说出前半句时，李显应该着急，而不是如此镇定，想来他已经找到了宁姑娘。
梁太后有些睡不着，她拿起桌上的羽毛风铃，摇了好久，直到铃铛声停，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李显回到客栈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他坐到梁太后面前，开口道，“母亲，你与宁月说了什么，为何她会离开客栈？”
“我只是告诉她，皇后之位不适合她……”
“她又没做过，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李显丝毫不留情面，一语点破她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语气！皇后之位登上了哪是能让的？怎么，还能先试试行不行？你把宸启放在哪里，又把皇室颜面放在何处，你想让李氏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
从李显进来到现在，梁太后的气再也憋不住，不先对她问安就算了，还质问她，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成何体统！
“这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到我身上，母亲，您可还记得当时在宁月家中，是怎么答应我的？您说要弥补我，就是这么弥补吗？”
梁太后一时间愣在原地，或许是她习惯了忽略李显，所以在宁月这件事上，她也想当然地替他做了决定。
“不过，这倒确实是您的处置方式，当初阿姐与袁捷，也是您一手撮合，她意愿影响不了您，只要您觉得合适她便得嫁！”
梁太后再也忍不住，立时拍桌而起，指着他道，“你懂什么？与其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不如嫁一个喜欢自己的！那许言澈事事都听他娘亲的，你真以为昭玉嫁过去了能有好日子过？他又软弱无能，怎么可能护得住昭玉……”
语气间是止不住的心疼，李显被她这番模样激地抛出一句，“那您的意思是，宁月不喜欢我？呵，我与她朝夕相处，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如果连她都不喜欢我，那您给我找的高门贵女，世家小姐就能见一面爱上我了？”
“你无需与我争辩这些，你是皇帝，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唯有这立后一事，由不得你！”梁太后有些头疼，她扶了扶额头，瑞芝立马小跑过来替她揉捏太阳穴。
李显看她的模样，心一横，直接说道，“我劝母亲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去见穆少安。”
他盯着她，一脸桀骜，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喙。
“你！你到底想如何，你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与我较真，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好，你……简直不孝！”
梁太后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扶住圈椅把手，靠在瑞芝怀中，调整着呼吸。
“母亲与我谈孝道？那我便谈谈养育之恩吧。幼时，您整日围着阿姐转，是瑞芝姑姑一手将我带大，既如此，我是不是也该唤她一声干娘？”
这话一说，却把瑞芝吓坏了，她当即便跪在地上，“陛下，您这可折煞老奴了！都是小姐吩咐我悉心照看您，她心中是在乎您的！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啊！”
说完，她对着两人疯狂磕头，梁太后到底不忍心，伸手扶她起来，“瑞芝，不必如此，你从我入宫起便在我身边伺候，我知你心思纯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显儿，我们都冷静几日……”
她终是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她突然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搓扁揉圆的孩童了。
“如此，甚好。”李显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瑞芝却有些担忧，她道，“小姐，您为什么不与陛下明说？”
“说什么？告诉他执意立平民为后的结果吗？他不是不知道……”梁太后拿起桌上的羽毛风铃，摆弄起来，“我这个儿子，倒是跟他爹很像，即便知道结局未必如意，其中阻碍也不少，但只要认准了，他还是会去尝试。”
“是，陛下的性格，确实更像先帝……”瑞芝站在梁太后身边，多说了句，“小姐，那这两日……”
“不可，有什么话到了王庭怎么说都行，可若是离开王庭，那便解释不清了……”瑞芝立马懂了，她不再多言，只静静地陪着梁太后。
*
次日清晨
穆少安早早便唤了人进来为他穿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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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止不住地开心。
他今日挑了一件金色衣裳，内里穿白色素衣，整个人与平时的闲散君王差了十万八千里。
极乐鸟也飞过来，绕着他盘旋了许久，最后停在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甚至还用自己漂亮的胸羽为他跳了一支舞，仿佛在问他：你也像我一样，在求偶吗？
穆少安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朝它吹了一声口哨，极乐鸟立马飞了出去，一会儿便不见了踪迹。
萨连把今日所有的拜帖全部送到了他面前，“王上，这些是今日所有的帖子。”
“嗯，包括真儿那边的吗？”他拿起一本，随口问道。
萨连恭敬回答，“是的王上。”
“好，你下去吧。”说完，他坐到桌案前，一本一本认真翻阅起来，结果，直到最后一本翻完，他愣是没见到梁太后的拜帖。
他抬眼看向窗外，只见原本阳光十分好的天气，突然变得灰蒙蒙，一如他身上穿的金色衣裳，只有在阳光下，才会闪烁异光华彩。
可若太阳被遮住，再好看的衣裳，都会变得平平无奇。
他喃喃道，“雨棠……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
第一道雷声落下时，宁月睡得正香，她整个人往被子里拱了拱，突然被一堵人墙挡住。
接二连三的雷声落下，吵到不行，她慢悠悠睁开了眼，入目便是李显的脸。
她早已见怪不怪，时辰还早，赶得上吃午膳，她披衣起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街上已然下起淅淅小雨，有几滴被风吹落到她脸上，凉丝丝的，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宁月托着腮，迎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么。她为扎发髻，满头青丝垂在腰间，路过的风时不时带起几缕发，白色里衣与裙摆被吹得飘扬起来。
李显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活像一幅美人图，他瞧了许久，直到雨渐渐大了起来，宁月起身关上窗，又慢慢踱步回了榻上。
她看着他，笑了声，随后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吻，清声道，“你醒了？”
“没有，我这是在做梦而已。”若不是在梦中，宁月怎么可能会主动吻他？
宁月被他的话笑道，伸手抱住他，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炙热的身躯瞬间驱散了那点春雨寒。
“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宁月仰头看他，眼中亮晶晶的，“若这真是在梦中，你想对我做什么？”
说着，她一只手在他胸口处游走起来，李显这次一把捉住她的柔荑，放在腰间的手继而收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你说呢？”他与她窃窃私语。
宁月摇摇头，一脸为难道，“唔，我不知道呢……”
李显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跳，他决定把握这场好氛围，不与她多说一些。
抬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宁月却握住他的手，一脸认真地看向他，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李显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