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61.月下心事
    宸启与北夷不同,婚书不可作废,一旦写了,终生有效。

    而皇帝,一生只会写一份婚书,那便是立后大典中的聘礼之一。

    皇帝与皇后必须在婚书上摁下手印,如此才算礼成。

    梁太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把婚书都写了,而且还是交由一个非皇室之人写的,她揉揉太阳穴,无力道,“宁月,你到底想如何?”

    宁月杏眼微怔,说道,“太后娘娘,您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什么叫我想如何,应该是您想如何吧?”

    “你!”

    “首先,您该找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婚书是他让人写的,喜欢我也是他自己对我说的,而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受,所以,您应该找李显。”

    她字字句句说在点上,梁太后无法反驳,也确实存了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一劳永逸的心思。

    本以为宁月是个好拿捏的,结果倒让自己丢了脸,讨了个苦头吃。

    “你……当真不想入后宫?”要知道,皇贵妃的位置也只能有一位,对于宁月这种孤女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宠。

    宁月淡淡一笑,再次重复,“现在确实不想,可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她感觉屋内空气有些憋闷,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

    梁太后望着她的身影,喊来了瑞芝,“难道,真是我做错了?”见她苦闷,瑞芝说道,“小姐,我知你心中所想,宁姑娘无依无靠,若是成为那中宫之主,难免顶不住压力与诱惑。”

    因为宁月与文武百官并无干系,她不属于任何党派,这也就代表了绝对公平,可同样的,也会有许多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还有一点,因为她无派系,就少不了会有人来笼络她,或是以利诱之,或是强迫她加入某一阵营……

    “可你也听见了,这孩子,油盐不进……”梁太后眉宇间浮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她摁了摁眉心,“还说让我去找显儿说,我要是能劝得动他,何必来找她?”

    就是因为知道李显的脾性,所以梁太后并不想去找他说,反正一定会被拒绝,甚至可能还会被气到胸闷。她只是想想,心中便打了退堂鼓。

    瑞芝却觉得,宁月说得对,因为现在看来,是李显在对她紧追不舍。

    “小姐,要不……我去叫公子过来,你们好好谈谈?”瑞芝看着她的愁容,实在是心有不忍,这个问题早点解决,对谁都好。

    “你去吧,早些回。”梁太后垂下眼,靠在椅子上假寐起来。

    宁月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来到了市集上独自闲逛,今日不知是北夷的什么节日,路上人来人往,还全是男男女女。

    人群太过拥挤,宁月在其中穿梭,不知被人推搡的一下,差点摔倒,还好腰后覆上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

    “小心。”男人清冽的呼吸喷拂在耳边,宁月认出身后的人,两颊染上绯红,极轻的“嗯”了一声,想要从他掌中退出来,却被裹得更紧。

    她立时不敢动弹,就这样被李显推搡着往人流不怎么多的地方去。

    终于,到了开阔地带,宁月肚子有些饿,便道,“我想去吃点东西。”

    李显没有说不行,而是带她来到了一家十分雅致的茶楼,掌柜的认识他,径自走过来热情招呼,“客官您回来了,最好的客房已经为您留好了,您楼上请。”

    宁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提前离开就是为了来这里?

    李显拉着宁月朝楼上去,小二被他们通身的气质所吸引,对着掌柜说道,“这二位看着,不像北夷人。”

    他们不光长相不似,行为举止也与北夷人大相径庭。

    北夷人粗犷豪放,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俗的气质。

    掌柜的看了眼茶楼的客人,不算多,这才凑过去对小二说道,“他们是从宸启来的贵人,来为王后吊唁的,少打听,当心小命!”

    小二一惊,连忙跑开去招待客人们了,掌柜则是悠哉游哉拿出一盘葵花子,看着楼上,笑得合不拢嘴。

    宁月进入房间后,也没与李显多说什么,直接走到摆放茶点的桌子边坐下,拿起一个桃花酥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起屋内的布置,只见周围燃着许多橘红色蜡烛,造型十分别致,如莲花灯一般。

    李显将烧好的茶水取下,为她倒了一杯茶放到面前。

    茶桌刚好就在窗户边,今夜的月色十分美丽,硕大如圆盘,皎洁如清晖,宁月边吃边看向窗外的月亮。

    “好看吗?月亮。”宁月吃完一块糕饼,正准备找帕子将手指上的碎屑擦拭掉,却被李显拉过去,含在手中,舔舐了个干干净净。

    宁月尴尬到不行,立马抽回手,拿起帕子将手指上的口水擦干净,随后看向他,“月亮当然好看,无论阴晴圆缺,”

    在她小时候,爹娘还在时,家中拮据,舍不得点蜡,她便经常坐在榻上,听他们讲一些趣事。

    而边关的月亮尤其亮,照得整个屋内都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从那时起,她对月亮的记忆便开始了,后来的许多年,月亮的各种形态在她脑中越发清晰起来。

    李显笑笑,清俊的一张脸温柔看向她,“我母亲,与你说了什么?”他本想回客栈带她过来,哪知还没等他进门,她便一脸心情不佳的模样走了出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便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宁月扁扁嘴,一脸不情愿开口的模样,“没说什么……”她继续欣赏着月色,李显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身去拿了一坛酒。

    打开封布的一瞬间,浓郁的浆果气息散发出来,还带有一股独特的香气,宁月虽然酒量不佳,但耐不住她被吸引。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坛开封的酒,问道。

    “我刚刚给它取的名字,叫繁月醉。”倒是应景,这酒确实拥有繁复的香气,而且他们正坐在月下,这番景象,即便还没开始喝,也已经如痴如醉了。

    不知为何,宁月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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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淡雅如菊的君子做派,有些不爽,冷讽道,“若你不是皇帝,这殿试第一,怎么都轮不到我。”

    李显听出其中意味,取来两只玉樽,将繁月醉分别倒入其中,“若我不是皇帝,我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轻松一些……”

    他哀叹道,“我知道,我母亲定然与你说了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你若不愿说就罢了。”说完,他举起玉樽,“这杯,我敬你。”

    宁月心中有些说不清的烦躁,拿过另一杯便一饮而尽,李显刚想告诉她,这酒度数虽然低,但是喝快了也很容易醉人……

    结果,还没等他说,宁月已经倒上了第二杯,随后是第三杯第四杯……

    李显张了张嘴,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喝。

    不过,也不用他说,宁月已然醉了,她心中愤懑,对他说道,“哼,你倒是很了解你母亲……”

    她重重放下玉樽,起身踉跄着朝他走来,却不慎踩到了裙角,一下跌坐在李显怀中,某个地方被压倒,李显皱眉侧脸,生生压住了些不可言说的声音。

    可宁月却伸出一截微凉的手指,从他的唇,慢慢探到喉结。

    李显心中紧张,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宁月有些醉,她感受着喉结在她指尖下来回律动的感觉,心中生出一丝曼妙,“你,很紧张?”

    醉酒后的她,媚眼如丝,波流婉转,看得李显心跳加速。

    他嘴硬道,“没……没有。”但却不敢直视她。

    宁月有些不高兴,她听得出来,李显在撒谎,过分诚实的身体在单薄的语言面前,还是太权威了。

    “嗯哼,是吗?”这次,不等李显回答,宁月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繁月醉的香气在他们唇边交缠缭绕,竟愈发浓郁起来。

    这次李显倒是没躲,将人摁坐在自己身上,大掌拢住她的后脑勺,与她馋吻起来。

    气氛到位,李显的手禁不住动作,想要更进一步,宁月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盯着他,启唇说道,“你母亲说,要我知进退,不要肖想不该想的,若我答应,她便赏我贵妃之位,哼。”

    李显看着她鲜活的面庞,撩起她一缕碎发拂在耳后,问道,“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告诉她,你是我买回来的假相公,但你对我死缠烂打喜欢得紧,还偷偷写了婚书。”她指尖戳向他心口,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随后将头放在他胸膛,侧耳倾听起来。

    “你心跳得好快。”她笑他。

    “我一见你便如此,可怎么办?”李显把玩着她细藕似的手指,语气有些淡淡地失落。

    “你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凑到他耳边,“我爱听。”

    随后,宁月将他压倒在地,李显看着身上的人,月辉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光,清冷又高贵,像遥落凡尘的月下仙子。

    见他发呆,宁月蹙眉,一口咬上他的喉结,“不专心,我要惩罚你。”李显快要被她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