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上车吧,我与你们细说。”姜菀对着宁月二人说道。
马车内都是女人,李显再怎么都知道男女有别,于是选择和江易陵一起驾车。
他们坐在前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姜姑娘可愿跟你回去?”李显看着前方的路,问他,“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军队我就收回了。”刚好他没带人来北夷,原本给江易陵的军队刚好可以供他驱策。
江易陵不敢拒绝,他本想着一路有这支队伍护送,可以更安心些,但他毕竟不是这个队伍真正的主人,“是,陛下。”
二人谈话终止,可马车内却热闹得很。
宁月逗弄着糯糯,孩子似乎非常喜欢她,咯咯笑不停,连姜菀都有些感慨,“看来是真喜欢你,他对我和宝环从来没这么笑过呢!”随后,她伸出手指在糯糯眉心一点,“你个小崽子……”
看着自家儿子的脸,嗔怪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对着宁月说道,“怀孕实在是辛苦,我这辈子也就生糯糯这一个了。”
姜菀戳戳他的脸,说出的话虽有些辛酸意味,可表情却十分开心,宁月忍不住打趣她,“那若是,下一个更可爱呢?”
“呀!这事哪能提前知道,再说了,糯糯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其他人都无关。”
宁月知道,她这是在说江易陵,毕竟他们并没有成亲,孩子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没有想过给孩子找个父亲吗?”宁月话锋一转,说道,“以你的条件,这不成问题。”
淮安商会会长的女儿,产业更是遍布宸启,走到哪儿都不缺银钱用。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还有银子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八成就和权有关了。
姜菀想起了穆宁真,她一开始确实想过给糯糯再找个父亲,最好还是个有权的,这样就和美了,孩子不仅衣食无忧,未来仕途上也会一路坦途。
但与穆宁真相处久了之后,姜菀便越发觉得,哪怕权力让人着迷,都不及自由万分之一。
她还是想过随心所欲的日子。
“其实,我有想过,但是后来我放弃了,比起给糯糯找个父亲,我更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看向宁月,眼中无比坚定,“与其找个男人,倒不如,找到我自己。”
说完,她朝着宁月微微一笑,又将糯糯抱在怀里轻哄。
“你可见过北夷王子?”宁月说的穆宁真,姜菀点头应道,“在王宫中见到过几次,并不熟。”
宁月觉得她与穆宁真倒是相配,她说道,“那位王子殿下,应该会喜欢你。”毕竟那可是说要娶个姐姐疼惜自己,做小娇夫的人。
姜菀背部略微僵硬,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宁月猜得真准。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和陛下吧,你们怎么来北夷了?”怀中的糯糯渐渐熟睡,两人也终于可以聊点大人之间的话题。
“不光我们,太后也来了北夷。”宁月提起来,姜菀显然大吃一惊,“太后?太后来北夷做什么?”这真的让人很难猜。
宁月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道,“我也不清楚,可能陛下会知道……”其实姜菀心中对太后到底为何来此并不是很在意。
她更加在意的是姜守年和林屏萱,“我爹娘他们,都还好吧?我听江易陵说陛下去了淮安……”
后头的话无需多说,宁月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在哪里。
“你且宽心,陛下与我只是去了解一下流民的情况,顺便看看粮价。”姜守年故意抬高粳米价格的事他并没有说,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若是由他这个外人说,难免会让人误会自己不安好心。
有她这句话,姜菀才稍稍安心。
一路上没再有人说话,宁月也没有问姜菀要去哪里,马车到达客栈时,他们各自告别,彼此道了一声珍重,随后便分道扬镳。
回到客栈时,梁太后正与瑞芝看着今天买的时兴小玩意儿。有碧绿的陶人,还有草编的帽子,挂着各种羽毛的铃铛……
二人对这些事物感到新奇,“小姐,这羽毛可真好看啊,都是些什么鸟的?”瑞芝举着那串羽毛风铃,好奇地问道。
梁太后仔细看了一眼,也只便认出几种鸟类,“好像有极乐、鹦鹉、孔雀……其他的,我也认不出。”
“只是羽毛都这么好看,那要是能亲眼见到这些鸟,该有多美啊!”瑞芝看着这些羽毛,忍不住脑补起各种鸟的形态。
*
北夷王宫
穆少安正在给鸟喂食,这是一只极乐,羽毛十分华丽,起飞时令人赏心悦目。
他习惯把鸟食撒在手中,引极乐跳上他的肩头,这次也一样,只不过喂到一半,极乐跑去给别的鸟表演舞蹈去了。
穆少安无奈,将鸟食洒落在地,一个人朝着寝宫而去。他派出去的人已经传回消息,说她已经到了北夷,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穆宁真这边则不同,他送完宁月和李显,便回来找姜菀,谁知店内竟空无一人,他喊糯糯,更是无人回应。
仅仅一刹那,穆宁真便想明白了,姜菀带着糯糯离开了。
他很快便认清了这个事实,唤来自己的心腹,“去查,把城门封死,今夜任何人不可出!”
姜菀……你真是好样的。
就在封城的前一刻,江易陵带着她们顺利走上了官道,本想放慢速度,奈何还未离开北夷地界,姜菀怎么都不放心。
她对江易陵说道,“还是快些赶路比较好,糯糯还小,不能长时间坐马车,麻烦你了。”话说得十分客气,倒是让江易陵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说道,“好,那你们可要坐稳了。”言毕,他用力甩起缰绳,马匹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一行人往远处奔去。
*
瑞芝与梁太后欣赏完东西,宁月与李显也正巧在楼下用完饭上来。
四人坐在桌前,梁太后先说道,“你们进宫可有见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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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王上?”她看着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李显倒是坦然,他诚实道,“我们的拜帖是递给穆宁真的,并非王上。”
宁月扭头看他,只见梁太后说了句,“无妨,那我写一封拜帖,明日一早便去吊唁满满。”
此话一出,李显终于憋不住,他问道,“母亲,你来北夷,真的只是为了吊唁王后吗?”
梁太后眼神一滞,愣愣地看向他,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吊唁满满,本就是应该的……至于你说的,当然不是,我来,还是为了见一位故人。”
她语气平淡,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倒是李显,起身大步离开了桌边。
宁月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反而是梁太后,她说道,“宁月,我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相反,我非常欣赏你,在殿试时便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宁月静静地听着,她仿佛知道梁太后要对她说什么,但她不想打断,只想听完后再做打算。
“可你也知道,宸启的王后,一定是高门贵女。显儿虽为皇帝,但是许多事情,并不能由他自己做主,你也上过朝,也知道那些老顽固有多难搞。”
这倒是真的,有些倚老卖老,有些装疯卖傻,反正都不是好商量的。
“所以,显儿的皇后,一定要是在朝堂上拥有话语权的大家族,如此才可以相匹配。”
说完,她似乎是不忍心,又多说了一句,“宁月,你虽做不了显儿的皇后,但是我可允你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位,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自是不忍心看他难过。”
宁月原本只是默默听着,但梁太后这句话,倒让她有些不爽起来。
“太后娘娘,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爹娘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是他们的心头肉,在这一点上,我与李显倒是有些不一样。”
“我爹娘自小待我就极好,因为爹爹没有三妻四妾,只有我娘一个人,也不存在我娘把别人的孩子当成亲生养的离谱事件,所以,我的童年比李显可强多了。”
梁太后第一次从宁月嘴里听到这些话,当即怒目圆睁,惊得说不出话来。
“哦,还有,我对自己的长相,评价也只是有个人样而已,我经历过几次上朝之后,对为官之路也没有那么感兴趣,处处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俸禄也寥寥无几,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回村里教书。”
“整日有一群孩童围绕着我,既不会寂寞,也不会无聊,闲暇时还可以读读诗书,爹娘留给我的嫁妆也还剩许多……”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眨眨眼,说道,“或许您可能不知道,李显还是我买回来的……”
“你!你说什么?”梁太后站起来,拍桌问道。
“那时候我为了拿到爹娘留下的嫁妆,买下了您的儿子,做假夫妻骗过了恶戚,不过,我们虽然没有办婚仪,却有穹州县衙黄大人亲手写的红帖烫金婚书。”
梁太后瞬间跌坐在圈椅中,婚书……竟有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