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记得那侍女名字叫宝环,不知还在不在这宫中。她问起身旁服侍的人,“你们平时可有休息的地方?”
“回姑娘,我们都住在临水庭。”
姜菀点头,说道,“可否带我去看看?”侍女应下,带着她往外走。
临水庭
侍女在前方打开了门,姜菀踏入内里,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浣衣的宝环,“你先去外边等我,我有几句话要问。”
“是。”
等人离开,姜菀走到宝环面前,问道,“你……”还未说完,对面的人便朝她跪下来磕头,“求您饶了我吧,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菀眉头一皱,扶她起身,手腕处的衣袖掀起,露出一片青紫痕迹,脸色十分难堪,毕竟是因为自己,她才受到这种惩罚,姜菀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
宝环立马站起身,收回了手,略显拘谨地站在一旁。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带你离开这里。”姜菀看着她,定定地开口,“你在北夷王宫,已无立足之地,倒不如随我回宸启。”
宝环愣了愣,说道,“我……”她有些踌躇,毕竟她对宸启无甚了解,可姜菀说的也对,经历过上一遭,北夷王宫确实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如今她只能每日在此打扫和浣衣。
“其实,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我若离开王宫,穆宁真必会抓你问话,到时可就不只是皮外伤这么简单。”
或许连命都没了。
“若你随我回宸启,我姜家虽无权势,但银钱倒是不缺,你也不会多难过。”
姜菀一番威逼利诱,宝环认真思考起来,如果留在北夷,不说月俸,怕是连命都难保;可若是去了宸启,既能赚到银钱还能保住命。
两相对比,还是跟着姜菀离开比较好。
但她心中倒是有另外的顾虑,“姑娘,你……不计较初来时我对你的冒犯吗?”她两根手指紧张地绕来绕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姜菀看着有些好笑,她道,“不知者不怪。”看着她袖口处露出的皮肤,又道,“另外,是我要向你说声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下手如此重。”
宝环一听,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关姑娘的事,怪我……怪我。”
“那,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这次,她没有犹豫,而是坚定地说道,“我愿意!”眸中也不似刚才的灰败神色,反而生出熠熠光彩。
姜菀笑了笑,说道,“那你与我细细说下这王宫的布局……”
宝环点点头,凑近她详细告知,这一眨眼的工夫,姜菀便了解了,她朝宝环说道,“两日后,你将我的儿子带到西门,这几日你想办法出宫去租一辆马车来,到时伪装成进宫吊唁王后的亲眷即可。”
王后去世,国丧七日。这无疑给了姜菀可乘之机。
“我不能在此逗留太久,这些银子你手中,租一辆看起来非常贵的马车。”她将钱袋塞进宝环手中,随后匆匆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姜菀看向身边的侍女,说道,“你今日,都看见什么了?”
侍女闻言,心中一跳,立马说道,“我见今日天气好,便随姑娘出来走走,姑娘哪里都没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菀拿出一粒金豆子放到她手中,“你做得很好。”
侍女欣喜握住,亦步亦趋跟上姜菀的步伐。
*
宁月与李显一路慢悠悠,两日后才到达乌沙。
梁太后与瑞芝先进入客栈休息,李显则是带着宁月去了王宫。
只不过拜帖没有下给穆少安,而是给了穆宁真。
收到拜帖时,穆宁真正在抱着糯糯哄逗,姜菀则是在一旁喝药。
糯糯挥舞着手臂,整个人挂在穆宁真身上,十分黏人,看到拜帖忍不住伸手去抢。
穆宁真拿他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伸直胳膊看,糯糯见状,小手在他脸上呼了好几巴掌。
“菀菀,我出去一下,晚上等我一起用膳。”说完,他把糯糯交给侍女,径自离开了。
姜菀自始至终都在喝汤,完全没有要看他一眼的意图。
宁月和李显没等多久便接到了传唤,“两位,王子殿下有请。”他们跟着来到穆宁真的书房。
屋内只有穆宁真一人,背对他们负手而站,宁月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看了一眼李显。
气氛安静得可怕,最终还是穆宁真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啊,我的老朋友们。”他转过身,笑眯眯地说道。
“确实很久不见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李显为了不让他起疑,直接把另一个目标说了出来。
穆宁真挑眉,好奇道,“哦?什么事值得你求到我面前?”他话虽如此说,但心中十分受用,毕竟被人需要,是一件添光彩的事。
“是关于流民的事……”李显与他细细讲起来,穆宁真聚精会神地听着,而宁月,则站在一旁认真观察他的神色。
*
到了约定的时间,江易陵来找姜菀,糯糯早已被宝环带走,姜菀就等他来。
“我有件事要与你说明白,我答应与你回宸启,但是,不会跟你回江府,你可知晓?”她睨他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
江易陵事到如今,也别无所求,只要人能跟他一起回去,怎样都行。毕竟在宸启,不管再远,他都能去到。
如今这一遭走下来,他也明白曾经是自己做错了事,用了不对的办法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但看她愿意生下孩子,江易陵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后温柔地望向她,眼中饱含情意,恨不得将人融化。
姜菀触及他的眼神,轻咳一声,说道,“你带我到西门,我去跟宝环会合。”
“宝环?是谁。”江易陵不知道她的谋划,听到陌生的名字下意识问道,“男的女的?”
“怎么会有男人叫这个名字……”姜菀有些无语,她并不想再浪费时间,穆宁真说过让她等着他一起吃晚膳,那就意味着他还会来她这里。
“我们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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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时间了,穆宁真等会儿还会过来,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她特意支开身边的人,穆宁真也知道,可他没有多想,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姜菀并不知道王宫的布防规划,即便离开,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就没有过多关注。
江易陵一听,也顾不得其他,背起姜菀跃上屋顶,暗夜魅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门,只见许多辆马车停在门外。
姜菀认真找那一辆最豪华的马车,可江易陵却嘟囔起来,“这么多马车?”
突然,姜菀看见一辆拥有贝珠帘子,穹顶嵌着一颗夜明珠的马车,径自走过去,对着车轮敲了三下,里面则回了五下。
就是这辆没错了,姜菀掀起车帘,果然见宝环抱着糯糯坐在里面。
见到她,宝环欣喜地喊了一声,“姑娘!”姜菀点点头,随后对江易陵说道,“你来驾车。”
江易陵刚想说“好”,却发现西门走出来一拨人,立刻动身隐匿到暗处。
门外走出的正是宁月与李显,穆宁真亲自送他们出来,看着西门外的马车,他道,“母亲刚刚离世,还有许多吊唁的宾客需要招待,恕不远送。”
李显拱手道,“无妨,咱们来日方长,我们在北夷还要多叨扰些时日。”
穆宁真笑笑,与他们告别,宁月看着他的身影,眼中疑惑不断,“我觉得,他知道太后来了。”
“这与母后有什么关系?”李显有点没弄明白。
宁月将图尔金半路拦截的事提出来,对他道,“你说过,只要能阻止穆宁真掌权,王上愿意无限期休战。或许,王上之所以愿意,是与太后有关呢?”
他们一行四人,谁都对北夷不熟悉,宁月与瑞芝就算了,李显只是在作战时接触过,那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梁太后。
“你的意思是……”
“太后这次来,吊唁北夷王后是一方面,但很有可能,是为了北夷王上。”
李显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不然他与北夷王上毫无接触,他为何要让这么一大步。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先回客栈,再慢慢商议。”
说完,李显便牵起宁月的手打算离开,可宁月却拉着他走到了姜菀那辆马车前,说道,“我有些累了,不如叨扰一下,借个便利?”
她冲着马车眨了眨眼,李显便明白过来,他朝车内说道,“请问,可否让我与夫人蹭个车?”
姜菀当然认出了宁月,但她觉得此时不是碰面的好时候,便想假装车内无人,可没想到糯糯不给面子,嗷嗷哭喊起来。
这一哭,倒是让躲在暗处的江易陵冲到了他们面前。
看到李显,江易陵恭敬道,“参见……陛下。”
车内的婴儿啼哭戛然而止,姜菀自知躲不过,便也掀起车帘,对他们行礼,“参见陛下。”
李显说道,“无妨,在外无需多礼。”
宁月看着姜菀,问道,“姜姑娘……你们这是?”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结合刚刚的声音,脑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