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汗都下来了,他先看看破掉的水缸,再看陆渊,最后看向叶曼。
这场戏本来只是B组补拍,现在砸了道具,伤了演员,还被陆渊抓了个正着。最要命的是,秦越不在,沈氏的人也不在。
锅在他头顶晃,副导演赶紧凑上来,“陆老师,误会,真是为了艺术效果。曼姐也是想把戏拍好,大家都是演员,入戏深了点。”
陆渊把毛巾往林晚晚肩头压了压,“入戏深,不等于要把人往水里按到呛咳。”
副导演嘴唇发干,“我马上叫医务,马上处理。”
叶曼被助理扶起来,湿透的裙摆贴着腿,妆花了一半。
刚才陆渊砸缸那一下,她被吓住了。现在片场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软。
她在圈里十几年,最清楚一件事:女演员掉了面子,比掉资源更麻烦。今天她要是退了,明天营销号就敢写她被林晚晚压戏,被陆渊当场训。
叶曼扯过毛巾擦脸,冷笑一声,“陆渊,你砸道具倒是挺威风。”
片场没人接话。
她看向林晚晚,“我们这是沉浸式表演。悬疑剧要的就是反抗张力。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敬业?”
小橘气得站起来,“你昨天打了晚晚六个巴掌!刚才还把她按在水里!”
“她接不住戏,就别占着女二的坑。”叶曼抬高下巴,“观众不会因为她可怜就买账。”
林晚晚手指攥住毛巾边,想开口,“陆哥,我……”
陆渊抬手拦了一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叶曼看见他这样,胆子又回来了。
一个男人,当着这么多摄像机和工作人员,敢对女演员动手?
绝对不敢,只要她咬死“对戏”“艺术”,陆渊今天越强硬,越容易被反咬。
陆渊把杯盖拧回去,“叶老师对沉浸式表演要求高,我尊重。”
副导演愣住。
陆渊继续,“我刚从《破阵子》过来,挂了个动作顾问的名。既然你觉得程鸢反抗不够,我替她走一遍。规则很简单,借位、控力、现场录像,纯交流。”
副导演傻了,“陆老师,这……”
陆渊看向摄影组,“机器开着。谁碰谁,怎么碰,全部留底。仅仅是演员对戏。”
副导演张了张嘴。
叶曼退不了,她刚骂完林晚晚接不住戏,现在陆渊把规则摆出来,她要是不接,等于承认自己只会欺负软柿子。
她不信陆渊敢动她,一个男人,当着全组镜头,对女演员下狠手?视频流出去,十个公关团队都救不回来。
她把外套扔给助理,“好啊。让陆老师教教我,什么是真正的审问。”
场记被副导演推上来,拿板的手都不稳,“《恶之花》B组试戏,临场指导,一次。”
啪,打板落下。
叶曼站到陆渊面前,台词才念了半句,情绪已经压不住。她要把刚才摔进泥水里的账找回来。
陆渊站她对面,左手还端着保温杯。叶曼忽然扬手,手掌直奔他脸去。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根本不是设计动作。
灯光师倒抽气,摄影师差点喊停。小橘捂住嘴,林晚晚从椅子上站起半截。
陆渊要是挡重了,明天热搜就是“男演员片场伤害女演员”。
要是不挡,这巴掌落下,叶曼就赢了面子。
脸没有被打到,陆渊右手搭上了叶曼手腕,动作很轻。
叶曼的手停在半空,半寸都压不下去了。
她想骂,腕侧忽然麻了一下,麻意顺着小臂往上爬,紧接着痛感钻进骨缝。
痛得她喉咙发紧。偏偏手臂上不见红,也不见肿。
陆渊往前半步,保温杯还在左手里。
片场灯很亮,他的脸离她不远,刚才那点慵懒没了,整个人干净得吓人。
那眼神就像在评估她叶曼的骨头、关节、神经,评估她还能撑几秒。
叶曼后背一层汗冒出来!
陆渊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叶老师,窒息其实很慢。先是耳鸣,接着视野缩窄,最后身体会求饶。你刚才按晚晚的时候,数到第几秒?”
叶曼想甩开手,甩不开。腕侧又被压住一个点,痛感骤然换了方向,从手腕窜到腋下,半边肩膀都失去力气。
她的骄傲裂开,接着是胆子也碎了。
她见过导演骂人,见过资方压人,也见过片场真打。
但没见过有人能一边端着枸杞水,一边让她连哭都找不到出口。
三秒后,陆渊松手,往后退半步。叶曼尖叫出声,腿一软,坐倒在污水里。
她抱着手腕,哭得嗓子劈开,残妆被水冲成几道脏痕。
全场鸦雀无声,副导演僵在监视器旁,嘴巴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这就是我的沉浸式表演。”陆渊说。
他看向副导演,“全程有机位。叶老师要是觉得手疼,可以请法医验伤。”
神门穴与极泉穴的连线,按住这里会有让人瞬间痛感的神经痉挛,不会有任何伤,连一片红印都不会留下。
叶曼哭得更厉害,丢人。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毛巾滑下来半截。她看着陆渊的背影,眼圈红着,却没再掉眼泪。
小橘小声骂:“活该。”
副导演回过神,赶紧喊医务,又让人关机封素材。
叶曼被助理扶进保姆车,车门关上,她一把砸了杯子,抖着手拨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男人嗓门很粗,“曼曼,怎么了?”
叶曼哭得抽气,“王总,我被人欺负了……陆渊砸了片场,还当众羞辱我。还有那个林晚晚,她抢戏,剧组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