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车里,严吉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周教授还没走,留下来想看最终关卡收尾,这会儿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刚才那是……人体?”
技术员伸手拍了拍五号屏,屏幕没坏!
老方低声说:“严总,这段要不要打码?”
严吉没答,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请的不是嘉宾,是一套披着人皮的违规外挂。
处刑室里,倒计时只剩十秒。
水箱底部,阀门开始预开,红灯由慢闪变成急闪。
沈一鸣等人还被锁链困着!
大烟急了:“陆哥!先帮我解一下!我这造型会掉粉!”
沈一鸣喊:“笼门!笼门锁在外面!”
陆渊这个时候不能去解绳,设计的死结,就剩十秒钟,逐个解就是送人去洗污水澡。
他后退半步,看向铁笼主门。
门上两组重型铰链,生锈,焊点粗糙,表面刷了旧漆。
节目组为了视觉效果,已经做旧,却没把受力冗余做好。
上悬式铁笼,门体重量大,铰链长期承压,疲劳点藏在下侧第三片连接耳板上。
半厘米宽!够了!
倒计时五秒。
“四。”
陆渊腰胯下沉。
“三。”
右腿抬起。
“二。”
他的鞋底准准地落在了铰链下缘的疲劳点。
“一。”
砰——!铁笼主门连着锁扣、挂链和半截焊死的门框,被硬生生踹开。
金属断裂声在处刑室里刮过去,水箱被震得抖了一下。
数百斤重的铁门砸向底座边缘。
陆渊一手抓住沈一鸣的锁链,一手拽住孟樱肩后的固定带,脚尖挑起大烟腿上的绳圈,顺势把何日火也带倒。
五个人滚出铁笼!
下一秒,水闸全开,半吨浑浊污水从三只水箱里倾泻下来,砸进空掉的铁笼和排污池。
如果晚一秒,五个人现在已经成了节目组年度泥塑作品!
大厅安静下来,只剩排污池里水流倒灌的咕噜声。
沈一鸣躺在地上,锁链还挂着,人还没回神。
孟樱抱着膝盖,眼泪挂在睫毛上。
大烟看着还在晃的铁笼门,喃喃道:“这期节目播出去,我妈会不会让我退圈?”
何日火躺得最规矩,盯着天花板,双手合十,“感谢陆老师,贫僧又活一集。”
导播车里,严吉两眼发直,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终极水牢,惩罚效果最足。
现在主门报废,铰链报废,锁链挂钩报废,节目组最后的体面也报废了。
小赵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严总……”
老方一把按住他,“别问播不播!”
江颜靠回椅背,手从对讲机上挪开。
她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
这才对嘛!
前面的那些克制、收手、绕路,都是他愿意陪普通人玩规则!
真把他逼到边界,他会把规则连桌子一起掀了。
处刑室里,陆渊看向角落摄像头。
“导演,结束了吧?”
导播车里,严吉没说话。
广播系统静了三秒,传出工作人员干巴巴的声音:“恭喜各位嘉宾,成功逃脱。”
处刑室顶灯亮起,安全门打开。
陆渊把袖口又看了一遍,确认污渍范围没有扩大,才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还坐在地上的队友。
“收工。”他顿了顿,“回家喂猫。”
......
铁门外,工作人员排成两排。
陆渊领着四个队友走了出来。
沈一鸣半边肩膀还挂着锁链,大烟光着一只脚,孟樱妆花了,何日火抱着算盘,走路姿势很有功德。
陆渊走在最后,步子很轻快。
要不是袖口那块黄点太扎眼,旁人会以为他只是去楼下取了个快递。
导播车里,严吉盯着总控屏,比原定录制结束时间,提前五个小时零十二分钟。
录制后半段,被陆渊用开锁、拆阀、吓退NPC、闭眼闯迷宫、踹烂铁门的方式,压缩成了节目组职业生涯里的黑色幽默。
控制室没人讲话,严吉闭了闭眼,拿起麦克风。
“各位老师辛苦。”
“请前往出口大厅,进行最终通关庆祝仪式。”
陆渊算了算路程,如果节目组不拖,回去还能赶上老六自动喂食器第二轮出粮。
出口大厅的门打开,灯光骤亮。
彩带炮从两侧喷出,金粉、纸片、彩条落了一头一肩。
“恭喜各位成功逃脱!”工作人员硬着头皮喊口号。
严吉在监控前坐着,已经做好了挨骂准备。
按常理,陆渊刚经历了毒气室杂质、一堆作死机关,怎么也得在镜头前刺节目组两句。
至少也会说一句“机关挺有创意”。
跟拍镜头推近。
陆渊抬头,上一秒还懒散得像没睡醒,下一秒,整个人进入营业模式。
背挺直,表情管理拉满,笑得温和得体。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感谢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关卡。”
“也感谢几位队友一路互相扶持。今天能通关,靠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大家的团结、信任和坚持。”
沈一鸣:“……”
大烟:“……”
孟樱:“……”
何日火:“……”
导播车里,严吉握着麦克风,后背起了一层凉麻。
小赵低声:“严总,他比我们的台本还台本。”
老方揉了把脸:“这段能播。”
沈一鸣也开始说感言,“今天……收获很大。尤其感谢陆哥。”
大烟接过话:“我以前不信玄学,现在信了。以后录节目,我先看嘉宾名单,有陆哥我带护身符。”
孟樱擦了擦眼角:“谢谢大家,也谢谢陆哥。还有,节目组下次干冰记得送检。”
何日火双手合十:“贫僧今日功德圆满。”
严吉面无表情,行!至少流程走完了!
他拍下控制台按键,通过大喇叭喊:“卡!感谢各位老师,本期特别篇圆满杀青!”
打板声刚落下。
陆渊就转头看向旁边场务:“有保鲜盒吗?”
场务没反应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