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厚重铁门横在走廊尽头,门面上刷着几个斑驳大字:处刑室。
沈一鸣停了一下,“最后一关?”
陆渊伸手,推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挑高大厅,四周墙面做成了潮湿地下工厂的质感,水渍、锈斑、管道,全套齐活。
大厅正中央,一个由粗钢筋焊死的铁笼。
铁笼下方,是排污池;铁笼正上方,三只工业高压水箱并排悬挂;每只水箱直径超过半米,阀门处往下滴水。
孟樱的脸直接白了,“这关……不会要淋那个吧?”
大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我这只脚已经工伤了。”
何日火抬头看水箱,又低头看算盘,“上卦坎水,下卦困牢。”
沈一鸣问:“什么意思?”
何日火把算盘抱紧:“不宜录制。”
广播响了:“欢迎来到最终关卡——水牢末日。”
“各位嘉宾将进入铁笼,每人配有一套包含十二道死结的特制拘束锁链。”
“限时三分钟。”
“解开锁链并打开笼门,即可通关。”
“超时未逃脱,上方高压污水槽将全面倾泻。”
“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两侧暗门打开,一群戴黑色面罩的NPC涌了出来。
沈一鸣刚想说话,肩膀就被按住。
大烟喊:“不是!哥们儿!你们这服务态度不写进合同里吗?”
孟樱被推进铁笼,脚底一滑,扶住栏杆才站稳。
何日火倒是配合,自己走进去,还对黑衣NPC点头,“辛苦。”
NPC没理他,抬手把一串粗重锁链扣到他身上。
陆渊最后进笼。
黑衣NPC给他上锁链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
分到陆渊身边,他很害怕!
扣完第一道,手指打滑,锁扣差点没扣上。
陆渊低头看他,“你手抖什么?”
NPC隔着面罩,声音发瓮,“冷。”
陆渊看了眼大厅里的温度计,二十二度。
“多多锻炼身体!”
NPC不敢接话,闷头把十二道死结全部缠好,转身撤得飞快。
铁笼门合拢,锁销落下,头顶水箱开始加压,低沉机器声从管道里传出来,震得铁笼发颤。
倒计时亮起,三分钟,红色数字开始跳。
导播车里,严吉再次在控制台前坐直了。
他的背还湿着,头发也乱,整个人像刚从股灾现场回来。
但看到处刑室画面,他又活了,“这一关,没有解谜。”
他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到领口。
“没有NPC贴脸,没有毒气,没有镜面误差。”
“就是绳结,笼门,倒计时。”
老方站在旁边,不吭声。
严吉盯着屏幕里的陆渊。
“环保颜料调的水,安全,不伤人。”
“我就要看他狼狈一次。”
“整场节目,他太顺了。”
小赵小声提醒:“严总,前面您每次说这类话,后来都……”
严吉扭头,小赵闭嘴,把台本挡在胸前。
处刑室里。
沈一鸣已经开始解锁链,他手指很快,先拆肩部固定,再找主绳结。
刚碰到第二个结,表情就变了,“这不是普通绳结。”
大烟用力一扯,胸口尼龙绳收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哎哎哎!越扯越紧!”
沈一鸣咬牙:“蛇口套。航海特战绳结中的一种,受力方向错了就会自动锁。”
孟樱的手已经乱了,她越急,绳子越乱,伞绳勒住手腕,皮肤被磨红。
“我解不开……”
水箱上方红灯亮起,第二组加压启动。
滴水速度加快了,几滴浑浊水砸在铁笼顶,溅开,落到众人肩上。
大烟抬头看水箱,放弃挣扎,“我不动了。”
沈一鸣急道:“别放弃!”
大烟闭眼:“我正在给自己挑遗照滤镜。”
何日火坐在铁笼角落,锁链缠了一身,双掌艰难合住,“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结。
十二道,伞绳、尼龙带、金属扣环混搭,结构设计思路很脏。
这套拘束根本就不指望嘉宾能解开,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失败惩罚。
陆渊没太大反应,淋就淋,大不了回去洗个澡。
直到一滴黄水落下来。
啪,砸在他冲锋衣袖口,袖口被染出一个黄点。
陆渊盯着那团污渍。原来是污水!
大烟还在旁边念叨:“陆哥,别急,反正环保颜料,洗洗还能要……”
陆渊抬眼,“这衣服,活动价二十四。”
大烟卡住。
孟樱吸了吸鼻子:“陆哥,现在重点是衣服吗?”
陆渊看着水箱,“是。”
导播车里,江颜坐在后排,手指搭在对讲机上。
看到陆渊低头看袖口的眼神,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完了,这节目组惹错对象了!
惹他本人,没事;惹他的猫,也许会出事;惹他二十四块钱买的冲锋衣,不好评估!
铁笼内,倒计时来到一分钟。
陆渊根本就不碰绳结,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背往内收。
下一秒,铁笼里响起一串细密声响。
咔,咯,咔啦。
是骨头和关节错位的动静。
孟樱吓得忘了哭,沈一鸣解绳子的手停在半空,何日火的往生咒断在“阿”字上。
陆渊的双肩向内塌下去,手腕、肘部、肩胛位置依次松开。
正常人体不该出现的角度,在他身上短暂成立。宽阔骨架收缩,锁链原本卡死的受力点全部失效。
那堆十二道死结的拘束锁链,在他身上突然失去了意义。
陆渊往前一滑,锁链顺着肩、肘、腕,哗啦一声掉到地上。
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