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权！
两个字把潞王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五代结束，大虞立国以来，兵权就成了朝堂的禁忌。
太祖皇帝通过一系列改制，调整六部，枢密院职权，把兵权给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皇帝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军头。
大虞境内除了各地厢军以外，最强的禁军，边军，由皇帝直接掌控。
任何将领，官员，乃至于枢密院，调兵都需要皇帝允许。
这也是为何大虞频频吃败仗的原因。
将士战斗力差只是一方面，关键在于仗怎么打，都得听皇帝的。
所以说大虞吃败仗，每个皇帝都没得洗。
太宗皇帝更是没得洗，其他皇帝还能说远在千里以外，不了解情况因而出现指挥错误。
那太宗皇帝御驾亲征，结果飙驴车回京，连理由都没得找，纯废纯垃圾纯瞎指挥。
而这次大虞之所以能够获得大胜，夺回燕云十六州，拿下山海关。
原因也在于事急从权，赵官家及时中风，没有能力瞎掺和。
再加上梅呈安这个天降猛男，另辟蹊径，离经叛道。
通过这些就能说明，大虞军队不是不能打胜仗，而是皇帝宁可吃败仗，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兵权。
由此可见，兵权在大虞到底多么的禁忌。
“咕咚……”
潞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有些犹豫道，“依本王看，还是把这些证据转交给皇爷爷吧！”
“殿下真的舍得？那可是兵权！”
“可是……”
“其中勋贵有人在军议司任职，可以从官家手中拿到换防文件，兵部官员可以拿出火雷，将领麾下兵马共九千余人，殿前司禁军有整整两千！”
伴随着黄旭德这话说完，潞王彻底沉默。
因为潞王很明白，七千兵马，再加两千殿前司禁军，到底意味着什么。
远的霍去病八百就能闪击匈奴，唐太宗八百发起玄武门之变。
近的梅呈安八百府兵厢军，就能闪击全歼数千匪徒。
给梅呈安这么多兵马，他能分兵剿灭数万蛮族叛乱。
一半的人数他能提刀子杀进南梁，生擒南梁皇帝。
只要操作得当，他能迅速发起行动，来一场属于大虞的承天门之变，越过储君一步到位，逼赵官家逊位给他。
想想自己弱势的处境，再想想那大概率无法染指的皇位。
潞王虽然还是有些心虚，胆怯，可做不到真的不受诱惑。
“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黄大人真的支持，皇城司探查不到，可三司军检司也不是真的吃干饭的啊！”
潞王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犹犹豫豫。
黄旭德不由心中发笑，没下定决心是没下定，可犹犹豫豫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偏向。
“殿下可收下这份投名状，拿在手里面静待发展，若三司，军检司真的查出问题，您大可以直接把这些证据转交给官家，用我的性命来换取官家青睐！”
“若三司，军检司调查告一段落，没有能够查出半点问题，就给下官一个效力的机会！”
“而这些就是殿下通往皇位的筹码，助力！”
又是一阵沉默，潞王脑子很乱，盯着那些文书发愣。
最终……
他还是没有能够抵抗住诱惑，抬手收起了这些文书，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黄旭德一拜。
“多谢黄大人为本王谋划，本王受之有愧，若真有登临帝位的那天，大人必然为大虞异姓王！”
“不过……”
他给黄旭德画完大饼以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不到迫不得已，本王还是不想走到兵戎的一步！”
“毕竟真到了那一步，煌煌史书本王就算开创盛世，也要遗臭万年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实际上并不担心史书。
而是心里面始终有所侥幸，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对赵官家立自己为太孙没有死心。
再加上兵变太过凶险，不到最后一步，他真的不想去冒险。
……
一连过了几天。
三司，皇城司，军检司掀起了巨大风暴，各种调查让那些勋贵，武将们惶惶不可终日。
朝堂上氛围也因而变得更加紧张，只不过紧张氛围，并没有影响扩散到春闱。
春闱在即，天下学子纷纷抵达。
这导致雒阳内丞中，出现了许多学子。
酒楼，客栈，每天都有学子聚集在一起，他们有的高谈阔论，寻友宴饮，有的埋头苦读，整日前往书院借阅藏书。
早早就抵达京城赶考的梅氏子弟，就属于后者。
他们对自己的学问，信心并不是太足，随着春闱日子越来越近，他们也越来越紧张。
整日待在侯府里苦读，疯狂借阅梅呈安藏书。
时不时就找梅呈安讨教学问，也就是看梅呈安太忙，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打扰，否则他们恨不得把梅呈安给绑在身边教学。
虽然紧张他们倒是没有想过走邪门歪道，从没因为梅呈安是主考官之一，就想要从梅呈安这得到任何照顾。
尤其是得知考题定下以后，他们就立马从侯府搬了出去，怕梅呈安照顾他们的同时，更怕因此给梅呈安沾染是非。
总体来说还是很有读书人风骨的。
而这一日……
三人并没有继续待在酒楼苦读，而是整理穿着，乘坐马车来到了还从没来过的春浓阁。
一家正宗的勾栏青楼的，在雒阳城内很有名声。
三人下了马车，马上就有小厮迎他们进门。
刚进门就有美艳妇人迎接。
从三人那紧张神色，小心翼翼动作，只一眼就能看出三人头回来青楼。
三人以往在扬州，梅氏虽是富户，也算望族。
可族中对他们这些能读书的苗子管教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他们流连青楼，沾染坏习惯，而耽误了进学。
所以他们在扬州也是老老实实的学子，从来没到过烟花酒巷之地。
“几位公子是头一次来吗？”
美艳妇人娇笑着开口，见三人点头，马上介绍起了起来，“几位头一次来眼光不错，我们春浓阁异域美人，舞姿乃是雒阳一绝！”
“看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应该还不知道，越国侯最喜欢异域美人……”
“我们这里的异域美人，不比越国侯府上的差！”
“你们不知道越国侯对……”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尴尬，连忙打断道：“我们是来赴约的，还请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