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染红天边。
梅呈安处理完礼部公务,乘坐马车回到府邸。
虽然早上的时候,自家姨母下令要把他逐出家门,可真回了家到底还是没有吃闭门羹。
当然……
自家姨父除外。
因为梅呈安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被拒之门外,悻悻离去的梅仲怀。
见他下车,春荣快步上前相迎,“侯爷您回来啦?”
“嗯……”
梅呈安微微颔首,眼神向离去梅仲怀的马车示意,问道:“姨父这是?”
“哦!夫人吩咐了!要大人风寒康复后再回来!”
春荣迎着梅呈安进入府邸,同时给他解释原由,“大人染了风寒,府上人又多杂乱,怕传染给下人,扩散到少夫人……”
古代医疗手段比较差,孕妇最忌讳染病,得了病不能吃药,只能硬挺着扛过去。
风寒在现代就是小感冒,在古代却是能要人命的存在。
一旦孕妇染上风寒,弄不好就会伤及胎儿,甚至是一尸两命。
梅若兰对自家妹妹的孙儿无比重视,生怕出了任何差错,都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大义灭夫君……
这选择也并不是太过令人吃惊。
梅呈安没有对自家姨父的同情,心中只有庆幸。
庆幸自家姨母没有因为他跟姨父接触,而把他同样给赶出家门。
但很快他就发现庆幸的有点早……
走进府门刚进院,几名下人就围了上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点燃的艾草。
迎面扑来的烟熏火燎,顿时让梅呈安红了眼眶,呛得咳嗽了起来。
被烟熏的滋味,不亚于火灾现场。
梅呈安连忙捂住口鼻,呵斥道:
“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拿开……”
“侯爷,夫人吩咐了!少夫人顺利生产以前,从您到下人,所有人从府外回来都要熏烟消毒!”
手持点燃艾草的侍女,回答着梅呈安的问题,手上活半点没停。
消毒?这踏马是熏腊肉!
就这烟熏力度,自家姨父那点风寒,都能给直接熏康复了……
梅呈安很想张嘴骂街,心说这样被熏,还不如跟姨父一样。
真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夜幕降临。
无宵禁的雒阳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白天刑场余宁横死的事情,非但没有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反而成了夜间玩乐,酒局上的谈资。
各种离谱的流言,四散而起,阴谋论层出不穷。
而就在人们议论纷纷,大放厥词,各种分析的时候。
一位身着朴素便装的中年人,被亲卫带着来到了潞王府堂屋,见到了皇孙潞王。
诩王,邺王,接连出事以后。
剩余皇孙中,敬王,绥王,动作频频,英王也因为邺王御书房阴谋论名声大噪。
反倒是潞王成了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也因此潞王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是不想有动作,而是没办法有动作。
其本来就不受朝臣支持,赵官家把争储推动到了白热化以后。
聚集在他身边的朝臣,第一时间做鸟兽猢狲散。
从龙之中谁都想要,但谁也不想成为夺嫡的失败者。
潞王本就赢面胜算不大,做他的投资人不划算,犯不上赌。
因此他成了被舍弃的对象。
潞王急得要命,又没有半点办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找上了他的家门,声称能解决他的困境。
病急乱投医,潞王根本无法拒绝。
见到亲卫把人带进堂屋,潞王顿时变了脸色,无比惊讶:“黄大人?”
来人他认识。
乃是皇城司的官员,探事司郎中黄旭德。
手中掌管着负责着皇城司,在京城雒阳的情报系统。
平日里非常低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属于是那种非常合格的情报人员,放在人群里都能瞬间融入,压根不起眼的存在。
从来不会上朝,哪怕是朝堂上的官员,认识他的也在少数。
他就像是潜藏在暗处的眼睛,替赵官家关注着整个京城。
潞王之所以会认识他,也是前段时间,他在御书房给赵官家请安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对方。
赵官家给他二人进行了介绍,因此他才对黄旭德印象颇深。
一刹那潞王瞬间变得无比警惕起来,“您来我这里……”
“自然是给潞王殿下破局,协助潞王殿下登上储位,辅佐殿下日后继承大统!”
黄旭德无视潞王警惕,自顾自的说明来意。
潞王面色一喜,紧接着连忙变得严肃,“黄大人说笑了,本王可没那个实力能坐上储君之位……”
城府修炼的完全不到家……
黄旭德在心中给出对潞王的评价,随后从袖袍中掏出几份文书,“下官前来投奔,自然不是凭借空口白牙,这就是下官给殿下送上的投名状……”
说完,他双手捧着文书,恭恭敬敬奉上。
“投名状?”
潞王有些意外,接过文书当即查看起来。
堂屋里面顿时无比安静,只有潞王翻看文书的声音,黄旭德则站在原地默默等候。
“这……这……所以那扬州兵马司都指挥余宁,出现在雒阳城是来找他儿子的?”
“没错!”
黄旭德默默点头,“不仅仅是他,还有一些普通百姓,只不过他们都被灭口杀害,余宁也没有幸免于难!”
他上前一步,从文书中拿出几份,道:“这里合谋贪墨的所有证据!”
“其中参与者包括勋贵,兵部官员,城外东郊,西郊大营将领,殿前司禁军将领!”
“皇城司早早就在关注,从他们开始贪墨,就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而官家之所以不清楚,原因就是所有调查,证据,上报,全部都被下官截流!”
“你怎么敢的……”
潞王有些吃惊,脸上浮现出慌乱,紧接着又瞬间转变为惊喜。
心说我要是把这些证据,全部都拿着交给皇爷爷,皇爷爷势必会对我青睐有加,好感倍增……
“良禽择木而栖,下官在皇城司被张裕打压,也很清楚下官所做之事不会有好下场,自然也要给自己未来谋一份活路!”
黄旭德把潞王那些小表情全部收于眼底,依旧面不改色的讲述,“殿下在几位皇孙里面最为弱势,继位可能最小!”
“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得恩德,因此下官才选选择殿下!”
“有下官在证据会被销毁,三司,皇城司,军检司,都不会查到这些人的身上,而手握证据的殿下,就抓住了这些人的把柄……”
“他们手中可是有兵权的,而下官送给殿下的投名状就是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