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质量够高,音律也是平日所喜。
唯独就是心态上发生了变化,因此原本所爱,如今只觉得烦躁。
此种心境之下,就连面前这位能穿一条裤子的勋贵,他都忍不住的讨厌。
“咱们都快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听曲,玩女人?”
这话说出口,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安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瞬间落在了他,以及同样面色凝重的几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警惕。
他们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身份有勋贵,有武将,还有在兵部任职的文人。
利益把他们绑上了同一艘船,形成了外人并不了解的小团体。
消息互通有无,攻守同盟。
而这名武将的话,实在是让他们觉得没由头。
一个个神色凝重起来,猜测是否有自己不知道的消息,被刻意隐瞒了消息?
因利益形成的团体就是这样。
他们在利益的驱使下走到一起,登上了同一艘船,私下里各怀鬼胎,都不太相信其他人。
“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吗?”刚刚说话的勋贵,语气有些不善的探究问道。
被怀疑追问的武将,没有半点心虚之色。
反倒是因为勋贵这明显带有怀疑,不善的语气,而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矮桌上,砰的巨响,使得堂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几名勋贵顿时起身,眼眸凌厉,呵斥:“你什么意思?”
“平白无故拍桌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事情瞒着我们,还不能问一问你了?给我们拍桌子,你什么意思?做贼心虚还是恼羞成怒?”
接连质问声,让拍桌子武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其他那几名面露难色的武将,也瞬间眼神冰冷,在战场上厮杀而形成的杀气,顿时开始从身上弥漫而出,目光凌厉的盯着勋贵们。
他们都是武将,不同于勋贵,身上没有半点爵位,在朝堂上属于地位最低的纯粹武人。
而且还都是在京城外禁军带兵的将领。
平常被文官压制,挑刺,被勋贵们看不起,自然而然报团。
也就是因为利益绑定,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同这些勋贵们坐在一起。
“都消消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剑拔弩张的!”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话都能说开,闹起来只会翻船,大家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就在针锋相对的情况下,几名在场的文官连忙站出来做和事佬,对着双方进行劝说。
勋贵们不再说话,默默后退了一步。
可武将们……尤其是拍桌子的这名武将,根本就没有半点让步,反而是怒吼质问:
“你们踏马的还好意思问我?”
“当初说好的,我们办事儿,你们绝后患,你们口口声声说把屁股擦干净了,结果呢……”
“人家都找到军营门口了,要不是我们几个反应,第一时间派人把那些人给糊弄过去,骗走灭了口,东郊大营就传开了……”
“你们打仗比谁都怂,拿钱分钱比谁都快,要命的事情就不能靠谱点?”
一番话说的勋贵,文官,都是脸色大变。
几名文官几乎是瞬间黑了脸,猛的看向了几名勋贵。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儿?”
“你们不是说搞定了吗?你是想要把咱们都给害死吗?”
“抚恤,空饷,那可是整整数十万两的银子,真要是事情露了,咱们都得跟邺王那样问斩!!”
场面顿时沉重,几名勋贵脸上有冷汗浮现。
以往这些文官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他们很清楚赵官家不会杀人。
他们身上有爵位,凭借着祖上余晖,赵官家大概率会网开一面。
可现在他们根本不敢有恃无恐……
之前赵官家处置勋贵削爵,再加上邺王即将被问斩……
他们知道自己爵位,祖上余晖,并不是那么的稳,也自认自己脑袋没有邺王的金贵。
一个个顿时没了刚才的不善,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连连道:“杀了就好!杀了就好!”
对于如何杀了那些人,他们并不想知道。
可在场武将,文官,并不打算事罢干休。
“你们不应该拿出来个解释吗?”任职兵部饷银司的官员出声质问。
解释?怎么解释?
解释我们认定那些旗官,校官都是兵鲁子,家里都是庶民,根本不敢找麻烦,所以没必要去绝后患吗?
几名勋贵面面相觑,有人讪笑着开口:“可能我们确实出了疏忽,既然现在已经杀了灭口,绝了后患,咱们就没必要继续深究了!”
“哼……”
文官们顿时冷哼。
勋贵话说出口,文官们就明白,他们肯定是根本没去灭口。
可事已至此,人已经灭口,他们又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没必要继续去深究,而增加矛盾了。
文官嘛……
常年混迹于官场,就算没有多少政治智慧,也深谙妥协之道。
一个个早就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了!
“呵呵……”
然而武将们却冷笑出声,继续说道:“根据手下人的了解,那些人有人进了城……”
“咱们隐秘的名单里有位校尉,乃是厢军将领之子,那位将领已经进了雒阳城……”
“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一阵惊呼。
包括几名打算息事宁人的文官,都无比恼怒的看向了几名勋贵。
他们并不是恼怒没有灭口,更没有后悔干的事情。
全然是因为恼怒于这几名勋贵办事不力!
“你们不是说都核对过身份吗?怎么还有厢军将领的儿子?”
“这……这我们也……”
“大家伙要被你们害死了!”
堂内蔓延起烦躁,勋贵们自知理亏,连忙说道:“现在不是追究我们责任的时候,咱们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贪墨抚恤,借战死将士名头吃空饷,这要是捅到官家那里,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还好意说,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筛选好人选,当初你们要是仔细,咱们何至于此?”
任职兵部的这几位文官,被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群猪队友掐死。
最后还是叹息,面面相觑后,开始商量起了对策。
朝堂上因争储风暴涌动,赵官家因诩王,邺王,两人连续罪责,正在气头上。
这时候他们的事情败露,必然会引得赵官家雷霆之怒。
因此……他们必须得把事情按下来。
就在他们商量对策的同时。
皇城司指挥使张裕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御书房,把情况汇报给赵官家。
听完汇报之后,赵官家久久无声,眼底神色满是愧疚,心情无比压抑。
他从来不是冷血的帝王,厌恶草菅人命,连身边犯错奴婢都不忍处罚。
可是现如今竟为了达到目的,明知是死路还是亲手把数十人送了上去。
那数十人的性命,不是他所杀,却如同他所杀。
最关键这还不是结束,接下来他还要把人送上死路。
这使得他内心无比煎熬……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那是朕的民,朕的将啊!”
赵官家声音悲切,喃喃自语:“继续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牵连丢掉性命……”
“唉……朕……朕到底还是成了那个无德之君!”
一声感叹,叹息,语气中充满没落,充满了活成讨厌之人的无奈,悲凉。
最后赵官家还是收起了情绪,眼眸闪过暂定,对张裕说道:“办的很好,继续按朕的吩咐办下去,把他们慢慢逼到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