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
空气中充斥着因焚香而弥漫的淡淡幽香,茶杯中热茶升腾着热气。
隔间里几十口木箱中的金银财宝,被烛火光芒映射下,泛起刺眼且诱人的光芒。
那几道拥有异域精致面孔的美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薄纱外衣下,婀娜的魔鬼身材若隐若现。
她们刻意压低呼吸声,心口如同有巨石压着,使得全身被压抑所充斥。
目光则紧张的盯着,对坐无言的梅呈安,赵无极。
位于两人中间的茶桌上,圣旨展开的摊放,没有被挪动半点。
赵无廷略有些紧张的盯着梅呈安,心中忐忑无比。
那份圣旨是他拉拢手段中最后底牌,同样也是最没有实际作用的。
因为圣旨本就是他画出来,诱惑梅呈安的大饼。
而且他自己都不清楚,梅呈安若真的辅佐支持他坐上承天殿里的龙椅,他会不会兑现圣旨里的内容。
就像是他对司马光称呼相父一样,都是拉拢的手段。
唯独不同的是,对司马光是虚伪与蛇,准备最后卸磨杀驴。
对梅呈安他并不想用完就扔……
圣旨中的承诺,并不是完全空头支票。
最起码他并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兑现,而是不知道会不会兑现。
但现在他不得不拿出来……
金银珠宝,美女佳人的分量不够。
唯有开出空头支票的王爵,分量才足够……
梅呈安是勋贵,是文士,是重臣,可王爵世袭罔替,赵无极不觉得他能忍住不动心……
两人沉默对视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凝重氛围越来越浓郁,最后梅呈安率先用笑声打破。
他拿起桌上被赵无廷蓄满的茶水,笑着喝了一口,“敬王殿下可是给在下画了好大一张饼……”
赵无廷确实是个画饼天才,张口就开了一张天价空头支票。
刻意弄了个圣旨,唬人是真的足够唬人……
就是里面这封他为吴王承诺,属实引得他发笑。
“本王是真心实意,这圣旨绝不是给您画饼充饥!”赵无廷无比认真的盯着梅呈安,努力用眼神表现出真诚。
“您只是个亲王,用圣旨是僭越……”
“圣旨与门下省别无二致,只差玉玺盖章!”
“玉玺可不在你的手里!”
“王爵换越国侯相助,帮本王拿到传国玉玺,圣旨就会落下玺印!”
听到赵无廷这言之凿凿的话,梅呈安是真的觉得无语。
相比于现代领导画饼,赵无廷就是个新兵蛋子。
还相助拿到传国玉玺盖章,这跟给一百亿支票,但需要你自己努力让银行承认什么区别?
换成其他人可能会对此深信不疑,愿意为了世袭罔替的王爵大饼,而付出全部努力。
可让经受过或各种大饼考验的梅呈安,上这种当根本不可能。
资本家画饼最多就是不认账,翻脸不认人。
皇帝画饼不认账,最后还得给你来一出狡兔死,走狗烹。
“殿下僭越了!”梅呈安缓缓说道。
赵无廷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甘神色,“越国侯不相信我会信守承诺?”
“承诺没兑现,等于没有承诺!殿下还是莫要用小孩子的玩具,来徒增笑料了!”
梅呈安撇撇嘴,心说弄个假圣旨画饼,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储君位置都已经内定,因为张空头支票,就无视赵官家给出的答案,他还没有愚蠢到那个地步!
而且就算没有赵官家给出的正确答案,且他必须选择皇孙支持的情况下。
他也绝对不会选择支持赵无廷。
画大饼且先不提,就说他这个胆子……
敢私下伪造圣旨,随意开出王爵的条件,来拉拢别人,就能看得出此人大胆包天,为达目的无所禁忌,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人是不理智的,且没有底线的。
选他做老大下场绝对好不了。
“你……”
被梅呈安讥讽,赵无廷有些恼怒,可仅仅只是一秒,他就压下了怒火。
眸光仅仅刹那凌厉,就瞬间收敛。
整个人转而变得和煦,脸上展现出的笑容,没有半点刚刚的不悦。
刚刚那瞬间的恼怒,凌厉,就像是从来不存在。
全程都看在眼里的梅呈安,反而对赵无廷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瑕疵,可在瞬间就能忍下来……
“本王不会改变对越国侯的态度,古有昭烈帝三顾茅庐,才请得诸葛丞相出山,本王自认比不上昭烈帝,但越国侯在本王心中远超诸葛丞相!”
赵无廷眼神真挚,且炽热。
言语间更是把梅呈安地位抬高,最后他把茶桌上的圣旨合上,拿了起来,“不管未来如何,越国侯支持本王,这圣旨里的承诺就永远有效!”
“本王也相信不久之后,您一定会选择支持本王!”
“不过还请越国侯不要怪罪本王的诚心!”
赵无廷言之凿凿,梅呈安也听出了意有所指,微微皱了下眉头,站起身道:“下官就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留越国侯了!”
赵无廷对隔间里的几位佳人打出手势,她们迅速穿上了黑袍,重新把自己隐藏在黑袍之下。
随后起身,摆出恭送姿态道:
“几位外语老师,以及这些财宝,本王会命人送到侯府!”
“无功不受禄!”
“本王些许心意,国侯不必拒绝,就当是本王表达仰慕!”
赵无廷摆着手,根本不给梅呈安继续拒绝下去的机会,亲自推开包间的门,对着门外谋士吩咐,“通知樊楼的后厨,所有饭菜全部做好保温,送去越国侯府!”
紧接着,又对梅呈安拱手致歉。
“本王明白国侯留下不自在,可本王不能真让国侯空着肚子,还请国侯恕罪!”
……
就在梅呈安从樊楼离去,坐在马车上思索赵无廷意有所指言语时。
一处豪华私宅里,几名武将勋贵也正在聚会。
婀娜多姿的舞女伴随音律,展现着令人沉醉的舞姿。
可有几位平日里恨不得吃了他们的勋贵武将,现在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喝着酒,面色凝重,连最喜欢助兴的靡靡之音,此刻都觉得无比吵闹。
其中一名武将烦躁的打断舞女,挥手叫停音律,“行了!都别跳了,下去……”
舞女们顿觉惶恐,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坐在侧位的勋贵。
对方满是不解,眼眸疑惑,搞不懂这几位为何反常。
可还是挥手让舞女们离开,随后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
“对今天的安排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