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硬用职权扣人、设禁闭、寸步不离地盯梢……
太反常了。
“那就走着瞧。”
白玲懒得再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侧身擦过陈依肩膀,鞋跟敲着水泥地,疾步朝七号禁闭室去了。
“吱——”
铁门又被推开。
床上的陈枫眼皮掀开一条缝,扫了一眼,又合上。
“咔嗒。”
白玲没出声。
只背过身,在陈依灼灼盯视下,把门严严实实关死了。
“呼……”
门一落锁,她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身子一软,手撑在门板上才没晃倒。
背对着床,站了好一阵。
直到呼吸稳了些,才慢慢转过身。
目光停在陈枫脸上,久久不动。
然后,缓缓移向桌角——
那几道菜,从昨夜摆到现在,纹丝未动。
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凄楚!
是啊!
她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只有孩子这件事——拿它去逼陈枫。
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半点分量,能让陈枫为她弯一次腰、动一次心。
而她从陈枫那里得到的每一分温存,
全靠她自己伸手讨来的。
哪怕她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粉饰得再近、再柔、再像从前,
也抹不掉一个事实:陈枫不爱她,也不愿见她。
“怎么不吃饭?”
白玲在床沿坐下,
望着闭目侧卧、装作睡着的陈枫,
声音轻软,语调温婉。
活像个操持家务、体贴入微的妻子。
可惜,这副模样,来得太迟了。
“白玲,你这样,不像你……”
陈枫睁开眼,目光落在离婚前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眸中情绪翻涌,却没多留,只平静开口。
“为什么不吃?你就宁可饿着,也不肯吃我亲手做的一顿饭?”
“这些菜,我谁都没做过。”
“你……就不能稍微让一步么?”
她一把攥住陈枫的手,
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指尖缓慢地、一遍遍蹭着。
“这顿饭,加上这次流产的事——一笔勾销。”
“从此,你我不欠不扰,行不行?”
陈枫又开了口。
……
白玲脸上那点委屈、那点娇态,霎时凝住,像被冻住的水。
片刻后,尽数退去,只剩一层薄而硬的冷意。
“啪!”
她猛地将陈枫的手甩回床上,力道沉得发闷。
“陈枫!你休想!”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永远还不清!”
她霍然起身,神情已恢复如初的疏离与凛冽。
“起来!”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
陈枫望着她再度绷紧的背影,无声一叹。
懒得争,也争不动了——只好顺她的意,坐起身子。
“把饭吃了。”
白玲心头微松,语气仍绷着,却悄悄放软了一线。
“我确实欠你,但还没欠到,要靠一顿饭来还的地步。”
陈枫连桌角都没扫一眼,只淡淡道。
“你——!”
白玲牙关咬紧,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死盯他良久。
“跟我走。”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门外迈步。
……
陈枫没应声,只默然跟上,踏出禁闭室的门。
“从现在起,你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她边走边说,脚步未停。
“……好。”
他抬眼望了望她挺直的背影,应得干脆。
就在白玲唇角刚要扬起的刹那——
“但只一个月。”
“期满,两清。”
语气平得像风拂过水面,不起一丝波澜。
白玲却浑身一僵。
“不可能!”
她猛地旋身,双眼直刺陈枫,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那算了。我回禁闭室。”
陈枫转身就走,半分犹豫也无。
“站住!”
下一瞬,她的手指已死死扣住他小臂。
他回头。
“陈枫,我们孩子的命——就只值你陪我一个月?”
“你让我流了产!”
“除非你再给我一个孩子!”
“否则,这笔账,你一辈子都翻不过去!”
“这是你欠我的!”
她面无表情,嗓音却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目光钉在他脸上,寸寸不移。
……
陈枫静立许久,终是缓缓垂下眼,再抬时,只剩疲惫。
他重新迈开步子,跟上她。
彻底认了。
他真后悔。
离婚那天,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何必为那一丁点不甘心,把自己拖进这泥潭里。
眼下这局面,全然拧着自己当初盘算的路子走了!
可说到底,不过是陈枫一厢情愿罢了!
那时离婚后白玲的模样,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他狠下心来一刀切,也根本断不干净!
“……”
白玲见陈枫不再挣扎,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迈步就走。
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越扬越高。
她脚步利落,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哎?白局?陈医生?您二位这是……又拢一块儿了?”
路上,几个值班的警察瞧见陈枫一声不吭跟在白玲身后,
纷纷挑眉,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昨儿那桩“强奸案”,早传得满警局飞沙走石!
今儿冷不丁撞见两人并肩而行,
大伙儿先是愣神,接着反倒觉得顺理成章——
上回离得惊天动地、闹得人尽皆知,
结果呢?还不是没过几天就黏糊得像糖稀?
这叫什么?
枕头边吵翻天,被窝里又和好!
还强奸?
两口子关起门来的事,能叫强奸?
人家那叫调情!
“合哪门子好!我这是24小时贴身监管!”
白玲语气轻快,还带点娇嗔似的责备。
“嗷——~”
问话那人拖长了调子怪叫一声,
咂咂嘴,眼珠滴溜一转,贼兮兮扫了两人一圈,
末了朝陈枫挤挤眼,转身就溜了。
白玲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咦?白局!您今儿气色真亮!”
刚到办公室门口,一个抱着档案的女警妹子探出头,
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是吗?”
白玲半信半疑。
“当然是!您脸色不像以前那么泛白,透着股鲜活的红润劲儿!”
“简直好看死了!”
小姑娘抱着卷宗,仰着脸,眼里闪着光。
“有么?你怕是看岔了。”
白玲嘴上否认,笑意却已浮上眼角,
一边推门,一边还假意谦让。
“哎呀,真的嘛!”
“咦?!陈医生?您也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