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一拍胸口,豪气冲天,衣襟都跟着抖了两抖。
“啪!”
话音未落,屁股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有事,带着秋楠立刻撤!”
“不准硬扛!”
陈枫盯着她瞬间涌上水汽的眼睛,板着脸低喝。
“嗷……”
陈依瘪着嘴,拖长调子应了。
“噗……嘻嘻……”
丁秋楠捂嘴笑出声。
“哎哟!秋楠你还笑?!”
“看我不挠你痒痒——”
陈依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伸手一捞,把她圈进怀里,手指捏着她脸颊左右轻扯。
两人闹作一团,暖意融融……
……
“白局!”
“白局!”
“白局回来了?!”
没过多久,白玲领着队伍从外面驶回。
车斗里押着好几个戴铐的嫌犯。
她跳下车,朝后扬声道:
“人全押进审讯室!”
“马上提审!”
众人齐声应下。
她转身,步子利落地往楼里走。
“白局!您……您回来啦?”
这时,档案科一位女警踱步过来,欲言又止。
“嗯?有事?”
白玲抬眼一瞥。
女警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罗部长回来了?”
白玲忽然盯住她,目光沉静。
“啊?不、不是!”
女警一慌,忙摆手,“他前天回来一趟,当天下午就又走了——去保定了。”
“听说还得一周才回。”
白玲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呵……躲?让他们躲。”
“我倒要看看,能躲到几时。”
巧的是——
罗部长上回露面那天,
正是陈枫替白玲请病假的下午。
他一听说白玲满城找他和郑朝阳,
当天便拎包离京,至今未归。
“那你紧张什么?”
女警刚松半口气,
冷不防又被这一句钉在原地。
“我……”
她喉头一紧,声音发虚。
“陈枫那边出事了?”
白玲眼神一利。
这姿态不像公事——档案科的人,从不会这样吞吐。
既非公务,又避她如避讳……
那只能是她自己的事。
“说吧,他怎么了?”
她语气平缓,脚下却已朝禁闭室方向迈开步子。
心里清楚得很:陈枫欠她的,不止一句抱歉。
若不是她开口放人,禁闭室门开着,他也不会跨出去一步。
“就是……有两个女人,来找陈医生了……”
女警见她神色笃定,索性咬牙直说。
白玲脚步猛地刹住。
下一秒——
“咚咚咚!”
她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重,直扑禁闭室。
“哎哟……早知道不说这么直白……”
女警望着那几乎带起风的背影,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
末了摇摇头,追上去喊:
“白局!慢点!等等我——!”
……
禁闭室内。
陈枫在陈依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丁秋楠额头上印了一记。
两人眼巴巴望着他,他笑着叹气:
“行了,快走吧。”
“这会儿是多爷帮咱们开门。”
“万一白玲突然折返撞见,可就真难堪了。”
腻在一处,多久都不够。
只是地方不对——
否则,哪止于耳鬓厮磨?
怕是要翻天覆地、山崩海啸,
才配得上这三分不舍、七分牵挂。
“不想走……”陈依把脸埋进他肩窝,哼哼唧唧。
“乖,回去。”
“别碰上她。”
“好好吃饭,好好干活。”
他转向丁秋楠:“你照旧按我列的计划啃书。”
“针灸那块,等我出来,手把手教。”
两人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哟——出来了?”
多爷倚在门框上,乐呵呵打趣:
“嘿,可真够黏糊的!再聊下去,路灯都该亮了!”
“多爷海量!改日我带好酒来谢您!”
“回头请多爷喝顿好的!”
陈枫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确实,这禁闭时间,拖得有点久了。
“醒了陈医生,别整这些虚的!”
“我先带两位姑娘出去。”
“你嘛——咱就先放一放。”
“我要真管你,白局非把我皮给揭了不可!”
多门大手一挥,嗓门敞亮,半点不含糊。
话音落,他顺手咔哒一声,把禁闭室铁门重新锁死。
转身就领着陈依和丁秋楠往外走,脚步利索。
可刚绕过办公楼转角,正朝大门方向去——
一抬眼,愣住了。
“呃……白局?!”
白玲就站在那儿,站得笔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陈依脸上,急得额角都沁了层薄汗。
多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呃,白局,我这……”
他刚张嘴,白玲眼皮都没抬。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人已经冲到陈依跟前,声音绷得发颤,眼底全是血丝。
“你想得到的,我们全干了。怎么,有意见?”
陈依下巴微扬,小脸绷得紧,语气却轻飘飘的,带着股不讲理的傲劲。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白玲咬着牙,一字一顿,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
“知道啊,你的地盘呗……嘁,稀罕?”
陈依嗤笑一声,眼尾斜斜一挑,“若不是你肚子里那档子事,你连阿枫衣角都摸不着!”
这话出口,她自己倒先泄了气似的,眼睫垂了垂。
是真嫉妒。
嫉妒白玲成了第一个怀上陈枫孩子的人。
也真生自己的气——
当初为了陪他吃肉喝酒,竟点头应了他“暂时不要孩子”的话。
结果让这“坏女人”抢了先。
哪怕后来孩子没了……
可陈枫的第一次,终究是给了她。
想到这儿,陈依牙根发酸,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
“你……那又怎样?!”
白玲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哑了半分,“他现在是我的人!”
“不复婚,他一步也别想踏出这扇门!”
“他想出去,就得低头娶我!”
心口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记。
陈依这张嘴,毒得比陈枫还准,专挑最疼的地方扎。
白玲手里攥着的,只剩这一张牌——陈枫亲手打掉了她的孩子。
可除此之外,她再没别的绳子,能拴住他。
“呵,我不信。”
陈依冷哼,扭过脸去,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藏得再快,也没逃过自己心里。
白玲这回的失态,陈枫没想到,陈依更没想到。
虽没打过几回照面,但陈依清楚——
这人做事向来板正、克制,眼里揉不得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