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筛糠似的晃,眼珠子红得渗血,直勾勾剜着陈枫!
“我死不死,我自己说了不算。但你——早该遭报应了。”
“所以你现在日日被疼醒,夜里翻不了身。”
“半边身子彻底废了,动不了,知觉也没了。”
“这不就是报应么?”
“高兴吗?”
陈枫笑得温和,眼神却冷得扎人,话音未落,又添一句:
“陈枫!你别太早笑!”
“总有一天,你会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
叶嵩牙关咬碎,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从齿缝里硬顶出来。
“哎哟,那可得等很久喽!”
“那一天嘛,大概率是我入土那天。”
“听说人临断气前,疼得连哭都哭不出声。”
“说不定,真能遂了你心愿。”
“不过眼下嘛——你还是认命吧。”
陈枫一句句削掉叶嵩最后一点指望。
“你……”
叶嵩脸涨成猪肝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陈枫!你不得好死!”
“一定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
“嗤——你能不能看见,我不确定。”
“但你的报应,我天天看着呢。”
“你这病,放眼全球,能治的人,掰着指头数,不超过三个。”
“其中一个是我的名字。”
“白玲?她请得动另外两个?呵……”
陈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叶嵩骤然失焦的眼睛,慢悠悠往下说:
“叶嵩,你这辈子,注定清醒地熬着。”
“这就是你当初踩我善意、当面羞辱我的代价。”
“你将永远活在疼里,活在瘫里,活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里。”
“以为手术刀口长好了,就能松口气?”
“做梦。”
“腰疼会越来越重。”
“两条腿,再不会听你使唤。”
“这结局,我盼了很久。”
“叶嵩,慢慢品吧。”
“人做了什么事,老天不说话,但账,一笔没少记。”
“你的那份,已经到账了。”
陈枫的声音,像冰锥凿进骨头缝里。
叶嵩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听完这些话,他眼神彻底空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陈……陈枫……”
“我……”
李慧兰站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手指攥紧衣角。
见陈枫转身要走,她下意识张嘴,想拦——
“哦,差点把你忘了。”
“你那偏头疼,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陈枫倏然转过头,目光钉在李慧兰脸上——她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唇角一扬,语气笃定,仿佛早把人命脉攥在手心:
“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慧兰瞳孔骤缩,声音发颤。
“这病,我给你们治了整整半年。”
“每一道经络、每一寸淤堵,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别急,现在这点疼,不过是开胃小菜!”
“往后,疼会咬住你不放——白天熬,夜里熬,睁眼闭眼都在疼。”
“再拖些日子,疼得你拿不起筷子,想不了事,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
“最后,疼到你想一刀结果自己。”
“你这一辈子,就剩一个字:熬。”
“生不如死地熬。”
“而我?端杯酒,慢慢喝,等你们‘圆满’。”
“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已大步朝门口走去。
叶嵩和李慧兰僵在原地,眼睛死死黏在他后背上,恨不能烧穿那件旧夹克。
可就在手刚搭上门把的刹那——
他猛地刹住,旋身回头!
“哦,差点忘了。”
“先前给你们按的摩、推的拿,不是‘缓一缓’,是真正在‘治’。”
“再坚持两个月,病根就能拔干净。”
“以后不用药,不用按,它自己就不会回来。”
“可惜啊……老天爷拉了我一把。”
话音落地,门“咔哒”一声合上。
病房里只剩两人,目光淬着毒,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恨意翻江倒海,却连骂一句都卡在喉咙里——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叫寸寸凌迟。
……
可一出病房,陈枫脚步却顿住了。
“我……”
白玲就站在走廊拐角,脸色有些发虚,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他张了张嘴,没往下说。
“不用解释。”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很硬,“你和我爸妈之间的事,我清楚。”
“那是你们的账,我不管。”
“你要怎么讨,随你。”
“但只要他们还躺在病床上,我就一定会救。”
“救不活,是我本事不够。”
“救得活,是他们命不该绝。”
“这是我的事。”
她说完,往前半步,伸手想抱他。
陈枫侧身一闪。
她嘴唇一抿,下颌绷紧,眼底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光。
“呼……你能这么想,最好。”他略略一顿,瞥她一眼,耸耸肩,“走吧。”
“四合院,去吗?”
“不去也行——换个地方,清静点,咱们聊聊。”
“聊……什么?”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你怀孕的事。”
他盯着她,眸色沉了沉。
“我……怀了,你……不高兴?”她喉头微动,问得极小心。
“先找个安静地方。”他说完,转身便走。
白玲静了三秒,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他在儿科楼外接上陈依。小姑娘叼着虾条袋,鼓着腮帮子,大眼睛滴溜乱转——一会儿瞟陈枫紧绷的下颌,一会儿瞄白玲攥得发白的手指,小脑袋瓜里显然已上演十集狗血大戏。
娄晓娥那个懒骨头,早窝在四合院躺椅上睡得打呼噜了。
她心里头忽然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索性往石桌边一坐,眼带笑意,静等那出戏开场!
烧菜、上桌、动筷!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碗筷刚放下,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落向陈枫!
“进屋说吧。”
陈枫瞥了白玲一眼,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白玲指尖微蜷,迟疑了一瞬。
还是跟了上去。
其余几个女孩也立刻起身,快步跟在后面。
可刚迈过门槛——
“师姐,你先带秋楠和晓娥回你那儿去。”
“这事我来处理,回头再跟你们细讲。”
陈枫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稳稳截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