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部长、郑朝阳、郝平川,连同几位行动队队长,全围在长桌边。

    门一推开,满屋子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罗部长先是一愣,随即眉梢高高扬起,眼里全是光。

    “罗部长,我们来了解段飞鹏和飞鸦的最新动向。”

    “下午的部署,得尽快敲定。”

    白玲笑着开口,语调轻快,手上却没松劲,掌心还贴着陈枫的手臂。

    “哦……哦,好!”

    罗部长盯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他本想提醒一句“注意影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要白玲能把陈枫留住,这点小动静,谁还在乎?

    这些天没了陈枫坐镇,多少线索断了、多少人折了,他心里门儿清。

    “朝阳!你来说说案子进展!”

    他转头朝郑朝阳喊。

    ……

    没人应声。

    郑朝阳还僵在原地,眼珠子黏在陈枫和白玲身上,忘了眨眼。

    “郑朝阳!!”

    罗部长嗓子一沉,声音劈开了满屋寂静。

    “啊?!哎哟!”

    他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抓起桌上文件,语速飞快:

    “目前段飞鹏和飞鸦仍在监控范围内,跑不了。”

    “但他们已经察觉了——监视被破破了。”

    “和过去一样,我们能看,不能动。”

    “硬闯?等于送命。他们手里有枪,有炸药,还有命不要的狠劲。”

    “我们的人一露头,他抬手就能放倒三个。”

    “所以只能盯紧,等破绽。”

    “可他们也没闲着——目标很明确。”

    “我们研判,他们就等着武斗大会开场,趁乱溜。”

    陈枫与白玲安静听着,微微颔首。

    “明白了。”

    陈枫顿了顿,问:“他们身上,现在还带着重火器?”

    “对。”郑朝阳点头,“段飞鹏随身至少两支手枪、三枚手雷。”

    “住处搜出过火箭筒残件,还有不明型号的爆破装置。”

    “不排除……身上就揣着能掀翻半条街的东西。”

    “所以,段飞鹏眼下死守据点,一步都不肯踏出去!”

    郝平川这时插话。

    这块是他盯了许久的活儿!

    “炸药……”陈枫听见这个词,眉心微蹙。

    小口径手枪,已伤不到他分毫;

    机枪扫射,他也能从容避让;

    唯独炸药——

    尤其是遥控引爆的那种!

    防不胜防。

    他的血肉之躯,扛不住那一瞬的爆裂之力。

    “还是按原定方案,在武斗大会抓人!”

    “那儿,最稳妥。”

    白玲一眼就瞧出陈枫在迟疑什么。

    心口猛一缩!

    怕他硬闯、怕他逞强、怕他拿命去赌!

    不等陈枫开口,她已斩钉截铁拍板。

    “……”

    陈枫抬眼望向白玲,见她下巴微扬,目光灼灼地回盯着自己。

    他喉结轻动,嘴角略略上提,没吭声,也没摇头。

    白玲霎时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满屋男人齐齐一怔,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武斗大会,今晚五点,城西十里外的青崖山坳。”

    “我有五个入场名额。”

    “你们,挑人。”

    陈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干脆。

    “我必去。”

    白玲率先应声。

    “还有我师姐——她得进。”

    陈枫忽而想起那位正蹲在街边摊上啃烧饼的师姐,忙补了一句。

    “那就郑朝阳、郝平川,再加我一个。”

    罗部长直接报了三人名字。

    “老罗?你也上?”

    郑朝阳猛地睁大眼,像见了鬼。

    “怎么,嫌我老?”罗部长眼皮一掀。

    “不是嫌你老,是嫌你太‘贵’!”

    郑朝阳毫不客气,“堂堂部长,往火线上凑什么热闹?”

    “部长又如何?我这身骨头,是在枪林弹雨里打熬出来的。”

    罗部长嗤笑一声,“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熬出来的。”

    “可今非昔比!以前对付的是特务,现在剩下的是江湖高手!”

    郑朝阳往前半步,压低嗓门,“您这把老骨头要是磕碰掉一块,回头师母抄起擀面杖追到部里,我可拦不住!”

    “哟——胆肥了啊你!”

    罗部长眼一瞪,指头差点戳到郑朝阳鼻尖。

    “我……”

    “罗部,换我吧。”

    一道沉实的身影横插进来。

    众人转头——行动组的王队长站了起来,身板厚实,脸上带着老实巴交的憨气。

    “我练过几年真功夫。”

    “虽比不上陈先生,但也摸到了明劲的门槛。”

    “我去,更稳当。”

    陈枫眸光一凝,瞳孔微收。

    杀意。

    极深、极冷、藏得极严的杀意。

    化劲带来的直觉,比耳朵还快——那股敌意,像冰锥扎进脊背。

    “不对。”

    念头刚起,他已出手。

    手腕一抖,三枚银针破空而出——

    “嗖!嗖!嗖!”

    未等王队长眨眼,银针已钉入他颈侧、肩井、命门三处要穴。

    药力随针而入,如寒流封喉。

    “你……”

    满座哗然!

    椅子翻倒声、拔枪声、抽气声炸成一片。

    所有人霍然起身,手全按在腰间枪套上,枪口虽未出鞘,但杀气已绷成一线。

    “陈枫,你……你这是怎么了?”

    白玲怔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困惑。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陈枫脸上。

    “没事。”

    陈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果我没看走眼——这人,十有八九,是段飞鹏或飞鸦那边的人。”

    “什么?!”

    话音刚落,满屋人齐齐一震!

    有人下意识望向陈枫,又倏地扭头盯住王队长——他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

    “陈先生!您可不能这么栽赃我啊!”

    王队长嘴巴还能张合,声音却发紧,

    “我打心眼里敬重您!”

    “您这样随口一说,不是把我往死里推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面上却堆满委屈,嘴唇微微哆嗦着。

    “陈枫,”罗部长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终于开口,“你有依据吗?”

    “功夫里有个境界,叫‘秋风未动蝉先觉’。”

    陈枫语调不疾不徐,

    “那是化劲武者才有的本能——不是招式,不是力道,就一样:感知。”

    他轻轻拍了拍白玲仍挽着他胳膊的手背。

    白玲迟疑片刻,终究松开了手,指尖还留着一点不舍的停顿。

    陈枫迈步朝王队长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声清晰。

    “从踏进门那刻起,我就察觉到一道杀意。”

    “很飘,很散,像雾,不敢聚成一线落在我身上。”

    “说明对方在藏,在压,在怕暴露。”

    “我当时没锁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