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刚才——你起身时,那一眼扫过来……”

    “只一瞬,我就知道了。”

    他停在王队长面前,垂眸看着对方额角沁出的细汗,轻笑一声:

    “王队长,你这‘崇拜’,是要把我活埋了?”

    “陈先生!您这话太离谱了!”

    王队长喉结滚动,声音拔高了几分,

    “您帮我们破了多少案?抓了多少亡命徒?我天天把您当榜样供着!”

    “您倒好,凭空给我扣个杀人念头——我寒心啊!”

    “没有实证,张嘴就定罪,这算哪门子道理?”

    他强撑着怒容,可额头汗珠越聚越多,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呼吸都开始发虚。

    旁人全看在眼里——那不是委屈该有的样子。

    “哦?”

    陈枫嘴角微扬,

    “证据?确实没有。你们敌特科脑子灵光,我比不上。”

    “不过嘛……除了几手拳脚,我还真有样拿得出手的本事——医术。”

    “其中一种针法,叫‘傀魂针’。”

    他边说边从衣袋里取出一只深褐色布囊,

    “啪”地一声摊开在王队长面前的桌面上。

    “这……这针……干啥用的?”

    王队长嗓音发颤,肩膀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断意识。”

    陈枫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扎下去,人就退回到五六岁孩童的心智。”

    “你记得自己是谁,但不会撒谎,不会遮掩,问什么答什么。”

    “怕不怕?”

    话音未落——

    “唰!”

    七根银针破囊而出,长短错落,寒光一闪即钉在桌面,针尾嗡嗡轻震。

    “嘶……”

    满屋子倒抽冷气的声音。

    审讯科那位老队长瞪圆了眼,嘴半张着,口水悬在唇边忘了咽,

    看陈枫的眼神,活像见了活神仙。

    “不行!住手!你没权对我用刑!”

    王队长瞳孔骤缩,眼白泛红,嘶喊起来,

    “白局长!罗部长!”

    “拦着他!他这是屈打成招!”

    “我没做亏心事!他是诬陷!”

    “既然陈医生有这门手段,”白玲忽然开口,声音清亮,“那就请他验一验。”

    “你若真清白,我当面给你赔礼!”

    罗部长目光如刀,一眼便剜出王队长神色里的破绽!

    他没拦陈枫,只静观其变。

    “对!你若无辜,我也认错!”

    “还自愿接受同样盘问!”

    白玲声音清亮,站定在陈枫身侧,字字落地有声。

    王队长脸色霎时灰败,嘴唇翕动:“别……”

    “嗤——”

    话音未落,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已自天而降,精准刺入他头顶七处要穴!

    “呃……”

    他瞳孔骤然失焦,眼神像蒙了层灰雾,空荡荡地悬在半空。

    “你叫什么?”陈枫直截了当。

    “徐国耀。”王队长木然应声。

    “咦?他不是叫王大喜吗?”

    “连名字都是假的?”

    “老天爷,这戏演得也太真了!”

    光一个名字,就震得几个行动队队长齐齐倒抽冷气。

    审讯科那位则早摸出本子和钢笔,刷刷记个不停。

    “为何想杀我?”陈枫再问。

    “你太强。抓了段飞鹏和飞鸦,会断我党暗线命脉,危及我党国根本。”

    “你非死不可。”

    他仍呆立着,声音平淡无波。

    听到这儿,没人再存半分疑虑——

    这人,确是埋进来的敌特。

    “陈医生,绝了!真神了!”

    “刚才那句‘秋风未动蝉先觉’,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牛啊!还是那个陈医生,一点没掉链子!”

    几位队长当场围拢过来,嘴上抹蜜似的夸个不停。

    以前求陈枫办事的次数多了,这话早练得熟门熟路。

    转头又纷纷转向白玲,恭维更响亮:

    “局长!幸亏您把陈医生请回来了!不然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局长,我前两天还为陈医生的事埋怨过您,现在扇自己两巴掌都嫌轻!”

    “局长,这一回,干得漂亮!”

    白玲嘴角微扬,笑意浮上眉梢。

    看着陈枫那副沉稳笃定的模样,她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骄傲——仿佛他立在那里,便等于她也挺直了脊梁。

    眼角余光一扫,正撞上罗部长朝她猛眨的眼睛,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瞧见没?你这一手,挽得值!”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一丝微涩,旋即被压了下去。

    此刻,她只想好好攥住这段与陈枫并肩的时光。

    没空难过。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温热,全是仰慕。

    “后续交给专业人员吧。”

    “他这状态,至少能撑三小时。”

    “你们尽管问,问完直接起针就行。”

    “针麻烦帮我收好。”

    身份坐实,陈枫不再多留,利落转身,把人移交警方。

    “我和白玲先走一步。”

    “下午四点,我们准时回来。”

    “到时你们把武斗大会的参选名单定好,咱们一起过去。”

    说完,他侧身望向白玲。

    “走吧。”

    她点头,上前一步,手臂自然挽住他胳膊,力道很轻,却很紧。

    两人朝罗部长颔首示意,一并向外走去。

    “看来,白玲家里的事,暂时稳住了。”

    “可陈医生带来的这份‘意外’,才真叫人头皮发麻……这针法……”

    “等这事了结,全公安系统上下,必须铺开一轮大排查!”

    “队伍里,一个敌特,都不能留!”

    “另外,我已跟陈医生谈妥——请她正式挂职公安部!”

    “今后定期组织全员健康筛查!”

    “确保整支队伍始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罗部长没打断白玲。

    等她快步离开后,他才起身,神色凝重地环视全场。

    “是!罗部!”

    ……

    “师姐!你慢点嚼行不行?又不是赶着投胎!”

    “一口塞三块,牙都没动几下就咽了,舌头是摆设?”

    眼见陈依三口两口就把一只鸭肉卷饼吞得干干净净,

    陈枫眉头一拧,话音直接沉了下来。

    刚扭头,又撞上白玲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

    “还有你,白玲……”

    “还有你!你又不是手断了,自己不会卷?”

    “面皮都摊好了,还要我一勺一勺给你舀、一层一层给你裹?!”

    “真拿你们当祖宗供着了!”

    话音未落,他手起饼落,把刚包好的一只鸭卷狠狠塞进白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