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陈枫的一举一动,浑浊的眼底却迸出光来,亮得惊人!

    话里带笑,试探着递出几分热络。

    “……”

    陈枫没应声。

    只将双目微凝,再次以望气术细细扫过徐老周身——从额角到脚踝,一寸不落。

    末了,见徐老略显局促地抿了抿嘴,才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要给你双腿推拿。”

    “我仅能用右手施术,所以会慢些。”

    “你腿上肌肉保养得当,萎缩不重。”

    “推拿做完,你便能下地,只是需人搀扶。”

    “再调养个三五日,走路就无碍了。”

    “待会儿切记,别乱动。”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徐老膝下一穴。

    徐老顿觉四肢一松,筋络如解冻般活泛起来。

    “好!全听小神医安排!”

    他眼也不眨地望着陈枫,身子绷得笔直,连手指都不敢蜷一下。

    “呼——”

    陈枫不再多言,掌心药气翻涌,稳稳覆上徐老小腿。

    “嘶——哈!痛快!”

    药气甫一入体,徐老猛地睁圆双眼,脱口而出。

    “……”

    陈枫手稍一顿,抬眼瞥去,目光沉静而疏离。

    “呃……小神医您接着来!我咬紧牙关!”

    徐老耳根发烫,老脸微红,声音压得极低。

    “嗯。”

    接下来的三十多分钟,陈枫指法沉稳、力道精准,全程未停。

    徐老嘴上说忍,可药气激荡之下,还是时不时漏出几声短促闷哼。

    可看他额头沁汗、嘴角上扬,分明是舒泰至极。

    旁人看着,想乐又不敢笑出声。

    终于,陈枫收手。

    “推拿完了。现在可以试着下床。”

    “有人扶着,应当能迈步。”

    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沉——药气几近枯竭。

    “好好好!紫苑,快过来!”

    徐紫苑一步抢上前,双手托住父亲胳膊。

    徐老颤巍巍掀开被子,双脚落地,一寸一寸挪向地面……

    几步之后,竟真的稳稳立住了!

    四周徐家人屏息凝神,继而眉梢飞扬,喜形于色。

    陈枫则垂眸静立,闭目调息。

    “得抓紧弄些药材回来,尽快开始药浴。”

    “不然治个病人,自己先虚脱。”

    “下回若药气见底,场面就难看了。”

    药气并非天生定数。

    它同内家真气一样,可修可炼。

    靠的,便是特制药汤浸浴——

    借水势引药性入髓,化为己用,日积月累,方能厚积薄发。

    “方子我这就写。”

    “照方抓药,连服半月,病根即除。”

    “半年后,再来复诊。”

    他看向满屋雀跃的徐家人,语速平缓,不容置疑。

    一边说着,一边朝于海棠颔首。

    她立刻取来纸笔,递至陈枫手中。

    他提笔挥洒,墨迹未干,已将药方搁在桌沿。

    “明白!小神医放心,一剂不少!”

    徐老听见“半年复诊”四字,眼尾微微一跳。

    却只垂首应下,语气恭敬如初。

    “行了,今日到此为止,我们告辞。”

    陈枫点头示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主任也满脸春风,拱手朗声道:

    “徐老,徐小姐,咱们先走一步!”

    随即快步跟上陈枫背影。

    徐紫苑目送两人身影彻底隐没于门廊尽头,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父亲:

    “爸,陈枫让您半年后再复诊……是留了余地,还是另有打算?”

    “哟!小紫苑也露面了?行啊!长进不小!”

    徐老颔首,认可了徐紫苑的话。

    可眉宇间,竟无半分恼意!

    “这才是真正有能耐的人——吓人的地方!”

    “随随便便埋个伏笔,你就得一辈子仰着他活!”

    “凭这本事,他早就不比我矮半分!”

    “再加把年纪轻,站得反倒比我更高!”

    “活脱脱一个没加冕的王!”

    徐老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

    “爸,我想把自己交给他……”

    徐紫苑忽然开口。

    徐老当场怔住!

    “你自个儿想明白了?”

    ·················

    他难以置信地盯住女儿!

    “爸!我又不是傻子,好不好!”

    见父亲这般错愕,徐紫苑心头微恼。

    “好好好!是爸眼拙,小看了咱们家紫苑!”

    “不过啊,你想往人家怀里送,人家未必肯伸手接……”

    “说到底,还是被我们宠得娇气了些。”

    “脾气,不太招人待见。”

    徐老笑着摇头,目光却锐利如刃。

    “那我改——他值得我低头去改。”

    徐紫苑耳根微热,语气却稳稳的。

    “听说,他是白玲的男人。你抢得过她?”

    徐老忽而一问。

    “爸,这您可就不晓得了!他们正办离婚呢!”

    徐紫苑扬起下巴,眼里闪着光。

    “可你敢肯定,他愿意娶你?”

    徐老转过脸,直直望进她眼睛里。

    “若不肯,我愿为妾,也心甘。”

    她脸上一丝委屈也没有,只余一片灼灼绯色,坦荡又执拗。

    “……原来我的小紫苑,真长大了。”

    徐老静默良久,终是低叹一声。

    徐紫苑没应声,只眼底掠过一道清亮冷光。

    “来,扶我再走几步吧……躺了这些年,脚终于又踩回地上了。”

    ……

    “李主任,我想请段日子的假,养伤。”

    踏出工业部大院大门。

    陈枫先让于海棠上了车,才转向李主任开口。

    他得腾出手,把四合院里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重盖起来。

    ………………

    顺带,还得翻新几处老房。

    “成!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打报告,定性为工伤!”

    “材料写得实,补助批得快,后续一并走流程!”

    “等药材和药酒备齐,我亲自给你送到家门口!”

    李主任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话音干脆利落。

    “行!多谢李主任!”

    陈枫也笑着点头。

    “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筋骨不舒坦,你尽管领人来找我!”

    “没问题!”

    李主任一口应下,毫不含糊。

    “走吧。”

    陈枫迈步前行,边走边道:

    “这趟下来,李主任该是满载而归了吧?”

    李主任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闻言咧嘴一笑:

    “等你回来那天,怕是要改口叫我李副厂长喽!”

    “恭喜恭喜!”

    “回头,我也得备份厚礼给您捧上!”

    陈枫微怔,随即莞尔——这老哥,要价倒是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