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想,好好睡一觉,晚点我叫人餐上来。”
埋在被子里的小女人肩膀细细颤抖。
他心软地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不舒服地挣了挣,薄九司收紧了手臂。
似乎是想安抚她,但在这方面实在缺乏经验,笨拙地用抱住她的方式,让她情绪平复下来。
后背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被他温热的气息笼罩,聂京枝不再动了,让他静静抱了一会儿,动了动唇,声音透着沙哑的疲惫:“不是要抓人吗?你去吧。”
薄九司放开她,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等我回来。”
为她掖好被子,他转身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聂京枝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不相信薄九司会狠下心,那毕竟是他从小托举大的妹妹。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喂,帮我找到薄十韵,我要亲手送她进监狱……”
——
薄十韵躲在城郊一家破旧的旅馆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不敢开。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新闻推送。
【警方正在通缉薄氏千金】
她盯着那几个字,呼吸急促,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哥竟然对她下了全国通缉令!
他怎么能对他的亲妹妹这么狠心!
薄十韵咬牙,不行,她得赶紧离开这里,以她哥的能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她立刻收拾行李,还没出门,窗外一片红光,警笛声呼啸而来。
薄十韵心脏猛地一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停了数辆警车,把大门堵的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正大门,男人推门而下,抬头看了眼,稳步迈上大门口的台阶。
招牌的灯光笼罩着他冰冷清沉的侧脸,大批警察黑压压的跟在他身后。
薄十韵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呼吸骤然停滞,她哥竟然亲自来抓她了!
这阵仗,是要把她交给警察?!
她仓皇地往后退,转头看了看房间。
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能逃出去。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乍响。
她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来了?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藏在袖子里,走到门口。
她深呼吸,咬紧牙关,猛地拉开门。
举着刀就往前捅!
手腕陡然被人一把扣住,接着用力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薄十韵脸色发白,痛得想尖叫,嘴猛地被一只大手捂住。
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明宇?!
明宇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是你……”薄十韵愣住,“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话音被楼梯间的动静打断。
明宇瞥了眼:“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薄十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房间拽出来。
楼下警察正往楼上走,他带着她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一扇暗门,外面是一道铁梯,通往后面的小巷。
他先从铁梯上下去,仰头冲她伸手:“跳下来,我接住你。”
薄十韵犹豫地咬了咬唇,还是跳了下去。
明宇稳稳接住她,拽着她钻进巷子尽头一辆灰色的轿车,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嘭”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警察先涌进去。
“薄总,人已经走了。”
薄九司走进房间,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来到窗边。
他眯起眸,看着远去的轿车尾灯。
“跑不了。”
——
警笛声从身后远去,薄十韵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还在抖。
“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宇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看到你被通缉的消息,就去找你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怕你出事。”
薄十韵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他在阴影中的侧脸,没由来地相信他。
明宇把她带上一座小岛,安置在靠海的一栋房子里。
客厅灯火通明,明宇给她倒了杯水:“这里暂时安全,警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薄十韵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宇在她对面坐下,叹了一口气:“看到你被警察通缉,我心里很不安,怕你有危险,我就要来找你了。”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没看报道吗?我撞了人。”薄十韵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可是包庇罪犯。”
明宇却摇了摇头,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肯定是误会。”
他凭什么认为是误会?
薄十韵满心戒备,表面无辜地盯着他,试探问道:“如果不是误会呢?”
明宇眉心拧了下:“是不是有人在逼你,或者对你做了什么?”
他语气急促,凝重地拧着眉心,像是很担心她一样。
薄十韵看了他半晌,“嗯”了一声。
明宇松了口气,坚定地说:“别担心,我会帮你脱罪的。”
薄十韵一怔,眼里闪过质疑:“你帮我脱罪?你要怎么帮我脱罪?”
“明天有船,我把你送到国外去。”
逃去国外?
薄十韵有点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明宇一脸真诚,“十韵,你只是娇纵些,本心并不坏。”
薄十韵再次一怔。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个好女孩儿。”
薄十韵眼眶红了一瞬,但迅速压下,被冰冷的情绪取代。
呵,这个蠢男人还真好骗。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明宇起身去给她做吃的了。
他站在餐台里,薄十韵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他抬头朝她笑笑,满眼宠溺。
明宇为她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薄十韵心情不好,晚上喝了不少酒。
“从小到大,只有我哥对我好……现在他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在骗我……”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又湿,看着明宇:“你不会骗我吧?”
明宇说:“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她心里一动,凑过去问:“明宇,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宇把玩着红酒杯,看着她醉醺醺地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喝醉了。”
“我没醉。”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他往她酒里加了两颗药,推给她:“先把酒喝了。”
薄十韵喝醉了,没看到明宇的小动作,干脆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宇勾起唇,他手中的红酒杯一直在薄十韵眼前晃,晃得她头晕目眩,意识不清醒。
随即,耳边响起明宇沉缓的提问。
“淮景是谁?”
薄十韵木然地盯着他手中的红酒,眼神迷茫,下意识喃喃:“一个追我的男生。”
“你当年给警方提供了什么证词,警方将你无罪释放?”
“我跟警察说,他一直纠缠我,我让他去悬崖边帮我摘一朵槭叶铁线莲,我就答应给他在一起,谁知道他真傻里傻气地去摘,然后就掉下悬崖摔死了。”
“冰天雪地的,山上本来就滑,摔死很正常,又下了一夜雪,什么证据都被覆盖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我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