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十韵说——
“那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去雪山上露营,哪只宋淮京找过来了,说有话要问我。”
“我很烦,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我们到了没有人的一处平地,我不耐烦地问他什么事。”
“如果是说什么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的屁话,我让他闭嘴不要说了,我永远都不会跟他这种男人在一起!”
“我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谁知他竟然问出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我当场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虚、恐惧,秘密被扒光的羞耻,让我恼羞成怒地骂他。”
“那个蠢男人连忙跟我道歉,说是他帮她拎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的包掉在地上,包里东西都掉了出来,他想帮我捡,却不小心看到了一张我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他说他不是故意看到的……呵,他就是故意的!”
“那张上被我揉成了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心里不耻的秘密!”
“我打了他一巴掌,让他跪下给我道歉,他多可笑,抓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要误入歧途。”
“我朋友以为我和他发生争持,冲过来打了他一拳,警告他离我远点,然后勾着我的肩膀要走,嘴里开着不着调的黄腔,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我朋友扭打起来。”
“我朋友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看到好朋友被打成那样,我很气愤,他凭什么管我的事!”
“我冲上去拽他……我……我们当时离悬崖很近,我不小心把他推到悬崖边,他一个踉跄……就、就摔了下去。”
明宇盯着她:“他就这样摔死了?”
“不……他拽住了悬崖上凸起的一块石壁。”
明宇问:“那他怎么死的?”
“他让我拉他上去……”
薄十韵表情麻木地说:“可是那一瞬间,我不想让他活着。”
“他知道我的秘密,我不能让他活着,死人才不会说话,我要让他带着我的秘密永远深埋地下!”
明宇:“你没救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了?”
薄十韵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我说,我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我恶心他,讨厌他,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薄十韵空灵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我搬了一块石头,把他砸了下去。”
——
明宇把录音机的储存卡取出来,回头看了眼趴在餐桌上的薄十韵。
俊脸勾唇一笑,离开了别墅。
他坐上银灰色跑车,一脚油门轰出去,单手控着方向盘,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常用联系人。
“喂,你要的东西拿到了。”
“谢了,大催眠师。”
明宇嘴角扯了扯:“聂小姐,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知道了。”
明宇挂了电话,跑车轰鸣远去。
——
薄十韵苏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看见昨晚的饭菜还摆在桌上,酒杯被摔碎,空气里一股酒精的味道。
她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宇?”
她喊了几声,没人回答。
别墅里空荡荡的,她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
薄十韵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餐桌上,盘子碗碟哗啦碎了一地。
她快速抓起桌上的餐刀,转身就往楼上跑。
天台的风很大,海风裹着咸腥的味道扑在脸上,吹得她头发散乱。
她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悬崖峭壁,海浪拍打在石头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餐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天台的门被推开。
薄九司走上来,身后跟着冯无和几个警察。
“别过来!”薄十韵的声音又尖又颤,刀锋贴着脖子,“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薄九司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悬崖,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跳吧。”他说,“死了我给你收尸。”
薄十韵愣住,她以为他至少会劝她一句,哪怕一句也好,但他没有,他站在那里,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微微鼓起来,他整个人冷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佛。
她握刀的手开始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哥……你为什么要逼我?”她的声音从尖利变成了委屈,带着哭腔,“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依着我,什么都护着我……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你就变了!”
薄九司没有说话,看着她,眼底没有波动。
“你偏心她!你为了她,把我扔进井里,逼得我逃跑,还下了全国通缉令!”薄十韵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看不惯她吗?她本来就配不上你!她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她是为了宋淮京报仇!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清?!”
“我看清了。”薄九司的声音很平,“所以我更清楚你在做什么。”
薄十韵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话。
刀锋还贴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盯着薄九司,眼眶通红:“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妈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你答应过她的!你现在要把我逼死吗?”
薄九司看着她,“如果你不是我妈交给我的,你早进监狱了。”
薄十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攥着刀的手在抖,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软:“哥……你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你权大势大,你能让我出去的。你把我送到国外,我再也不回来了……你跟她说我死了,她不会再追究了……”
“我拒绝。”
薄十韵的脸白了,眼泪流了满脸,她看着薄九司,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此刻冷得像冰。
“与其被你抓回去,关在监狱里一辈子,不如让你一辈子活在后悔里。”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朝悬崖边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