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斜倚在床榻的靠背上,双目微阖,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罗飞看了一眼始皇帝那张瘦削的脸庞,语气平静地开口:“陛下,我在此地停留的时间有限。明日一早,我便送陛下返回咸阳。我们尚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不容耽搁。”
始皇帝缓缓睁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目光落在罗飞身上,沉默不语。
他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幅度不大。角落里,一名暗卫随即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沉稳:“带罗先生去歇息。”
暗卫走到罗飞面前,微微欠身,手朝门外示意。
他的姿态算不上恭敬,却也不失礼数。
罗飞点了点头,跟随暗卫走出了正殿。
偏殿不大,与正殿相隔不远,穿过一条走廊便到了。
房间内设有一张床榻,铺着竹席,席上叠放着一条麻布被子。
床头放置着一盏油灯,灯芯已修剪过,火苗小小的。罗飞没有脱衣,直接在床上躺下,闭上双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罗飞睁开眼睛,脑海中触发系统。
【今日神级选择已触发。】
选项随即浮现:
【选项A:获得‘蓝白渐变流光长袍’。长袍呈蓝白渐变之色,自带蓝白流动星光质感,具备恒温自洁功能,可抵御枪炮攻击。】
【选项B:获得‘玄黑长袍’。长袍为玄黑之色,绣有金色龙图腾,具备恒温自洁功能,可抵御枪炮攻击。】
罗飞在脑海中问道:“系统,能展示一下效果吗?”
系统没有给出回应。
罗飞眼前的屏幕上,原本的选项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罗飞身着蓝白渐变流光长袍的样子,长袍从领口到衣摆由深蓝渐变为浅蓝,再过渡到白色,衣料上流淌着细碎的星光,宛如银河倾泻于布料之上,每走一步,衣摆间都有点点光芒闪烁、流淌。
右边则是罗飞穿着玄黑长袍的模样,黑色的袍身映衬着金色的龙图腾,一条五爪金龙从下摆蜿蜒而上,龙首高昂,龙爪张开,口含龙珠,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罗飞注视着这两个画面,看了好几秒钟。黑色的那件穿在身上如同帝王一般,威严、庄重,令人不敢轻易冒犯。
但始皇帝尚在人世,他若穿着一身绣有五爪金龙的黑色长袍出现在始皇帝面前,即便始皇帝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呢?
他选择了A。蓝白渐变流光长袍,穿起来更像一位谪仙。
【选项A已获得:蓝白渐变流光长袍一件。已存入宿主储物戒指。】
他从戒指中取出那件长袍,轻轻抖开,袍身从指尖垂落至地面,蓝白渐变,流光溢彩。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洒在长袍上,那些细碎的星光在光线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在布料的纹理间流动,汇聚成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他换上这件长袍,腰间系上一条银白色的腰带,腰带扣呈月牙形,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摸上去凉丝丝的。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长袍的衣摆恰好盖住脚面,袖口宽大却不拖沓,走动时衣摆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尾。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侍卫见到他,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长戟险些握持不稳。
他们望着罗飞身上的长袍,望着那些在布料上流动的星光,望着他身后拖曳的淡蓝色光尾,惊得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这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一个人跪下了,旁边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低着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不敢抬起来。
他们中大部分人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件衣服究竟是什么,但那光芒,那星光,都不像是人间应有的事物。
罗飞没有看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始皇帝正站在正殿门口。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玄黑色的深衣,领口和袖口镶着红色的边,腰带上挂着玉组佩。
他的头发束起,用玉冠固定着,玉冠是白色的,上面雕刻着云纹。他脸上的气色比起昨天好了许多。
他看着罗飞从走廊那头走来,目光落在那件蓝白渐变流光长袍上,落在那些在晨光中流动的星光上。
他将手背在身后,手指交叉,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似赞叹又似感慨的轻响。
“集合所有人,准备返回咸阳。”
罗飞来到始皇帝面前,开口说道。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集合。”
队伍开始在沙丘宫前的空地上集结。
马匹被牵了出来,马车被推了出来,輼輬车停在一旁,车厢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蓝白渐变流光长袍的人身上。
罗飞标记好脚下的位置,身体缓缓从地面升起,在空中根据记忆中的地图找准方向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始皇帝仰着头,望着罗飞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低下。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咸阳城便出现在了罗飞的视野里。
他在宫殿区找到了一片空地,面积不大,但足以容纳几百人站立。
他降落在空地上,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地上长着几棵野草,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他标记好脚下的位置,意念一动,下一秒,便已站在了沙丘宫前的空地上。
始皇帝依旧仰着头,望着天空。
罗飞站在他面前,长袍的下摆还在微微飘动,星光依旧在衣料上流转。
始皇帝的脖子慢慢低了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罗飞的身影。
此时,队伍尚未完全集合完毕。
侍卫们还在从各个角落向空地上奔跑;宦官们抬着箱子、抱着包袱、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赶来;宫女们小跑着跟在后面,裙摆在风中飘动;文臣们互相搀扶着,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扶着帽子;武将们跨坐在马背上,坐骑在人群中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不停地在地上刨着泥土。
始皇帝终于还是开口询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罗飞望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咸阳。”
始皇帝的嘴巴猛地张开,半晌都合不拢。
要知道,这里距离咸阳,可有足足千里之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