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嫡次子的科举路 > 17.考科举,下江南
    今儿因为是回门的日子,宁熙时在家吃完饭后没再去酒楼厮混,回将军府时天色尚早。

    管家李元一路迎接他进去,瞧着他的脸色,笑着道:“少爷今儿心情很好。”

    王猛答应为他做事,之后倘若他遇险,会救他性命,宁熙时的小命多了条保障,当然十分高兴。

    于是他点了点头,路过谢景行院门口的时候,瞅了两眼门口守着的铁甲侍卫,转过头,看向李元,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几丝缱绻来。

    李管家心道不好,便听到宁熙时问:“将军今儿没睡吧?”

    言外之意,便是需要我前去侍寝吗?

    李元:“……啊,将军前几日落水,偶染风寒,最近都休息得早。”

    宁熙时顿时有些惊讶,原著中可没写这些,他道:“那怎么才跟我说,我更得去瞧一瞧了。”

    李元连忙手脚并用地拦住宁熙时:“少爷,真、真不用了,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念书,考科举,入朝堂。府里其他的事情,属下去办就成。再说,万一给您过了病气,耽误了读书,那可如何是好?您明年春月就得考县试,时间可宝贵着呢。”

    这回轮到宁熙时瞠目结舌了。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考科举了?

    怎么江湖中人想让他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去当武林盟主,将军府的人又让他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国子监恶霸去考科举?

    回到自己院子里,宁熙时才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来:“大家是不是对我期望过高了?”

    东霜见自家少爷真发愁起来,简直气笑了,就连他都看出那只是李元管家胡诌出来,想让他家少爷忙活别的事情,别去打扰将军。

    偏生他家少爷还给听进去了。

    东霜正想揭穿李元的丑恶嘴脸呢,就听到他家少爷悠悠开了口:“我决定了,我就要考科举!明年二月县试,考不过后年二月再考!”

    东霜觉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是收到了王猛的投诚,不会一下让他家少爷变化这么大吧?

    撞上东霜不解的眼神,宁熙时小声道:“这样咱们岂不是就有借口天天出门了吗?”

    前几日宁熙时还发愁过万一将军府给自己定门禁怎么办,眼下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李元提供的借口完美疏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宁熙时高兴地哼了个紹州小调,道:“东霜,备水,我要洗澡。”

    ·

    宁熙时跟管家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谢景行耳朵里。

    不仅如此,这三日来宁熙时每每路过将军府主院时都要问地那句‘将军今儿歇下了吗’仿佛都带上了暧昧的温度,让谢景行这颗往常只知道机关算计的心都有了不小的波动。

    奈何书房里其他两个人完全不懂谢将军的心思。

    裘昌玉思忖道:“我先前就觉得这桩赐婚是个麻烦,他要是安心作壁上观,当个花瓶摆件,将军府也能养得起他。但他老想往将军床榻上跑,这可就难办了。”

    李元点头:“正是如此,我现在都扎根外院大门口,不敢往别的地方跑,生怕宁少爷突然回来,直奔了咱们将军主院。”

    谢景行:“……”

    谢景行被李元这句话也提醒了一下,他的房间似乎太大太空旷,要是人直接进来,不知是否会被吓到。

    改日可以抽空布置一下。

    谢景行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一副严肃冷淡的模样,裘昌玉和李元瞿着谢景行的脸色,也只当他为宁熙时主动献身的事情烦躁,不做他想。

    裘昌玉心道,那宁熙时毕竟是皇帝赐的婚,如果简单将人打发掉,皇帝那关肯定过不去。

    再说了,宁熙时他爹还是礼部尚书,真对他儿子不好了,听说那宁涵江无比护短,到时将军在外打仗,要是他在朝堂作梗,让粮草均需跟不上,那是真的要命。

    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得把宁熙时当个菩萨一样供起来才行。

    真是令人呕心啊。

    谢景行眉目冷淡,问:“国子监丐帮信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裘昌玉摇了摇头,表示毫无进展,不过也有些新的消息,串起来或许能推断出丐帮的打算。

    李元见状连忙告退,书房里只剩下裘昌玉和谢景行。

    裘昌玉连忙将手中密信交出,道:“咱们得传信人说,近日江南不大安定,许多武林帮派都在暗中买粮,还搜罗铁匠,似乎是要私造兵器造反!”

    谢景行觉得这群武林人士真是吃饱了撑的,朝廷没收拾他们,不代表朝廷没这个实力,只是暂时被各派系勾心斗角给困住手脚罢了。

    等稍微能腾出手来,派个两江总督前去坐镇,再大的门派也能清扫一空。

    谢景行眉头拧起,将蜜蜡碾碎,打开密信。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裘昌玉大惊失色:“他们还真想造反?有没有勾结外邦?”

    谢景行直接将密信甩给裘昌玉,裘昌玉一目十行看完,抚了抚胸膛:“还好不是造反。”

    “推选新的武林盟主,这可比造反严重多了。”谢景行目光中已经透出杀气。

    上一任武林盟主坟头草才长多高啊,这群人就已经忘了教训,敢推选新的盟主了。是觉得朝廷只会杀一遍,第二遍就心慈手软?

    “他们上一任盟主是脑子不清楚,想要自立为王,才触了朝廷逆鳞。”裘昌玉道,“要是这一任盟主能听从军中安排,倒也不是不能有个武林盟主。”

    谢景行乜他:“你去当?”

    裘昌玉连忙打了退堂鼓:“那不行,我要跟着将军鞍前马后,踏平匈奴铁骑!”

    话音落下,裘昌玉忽然就明白了谢景行的意思,只要那个武林盟主不是他,其他人就都不值得被信任。

    毕竟三年后要与匈奴决一死战,届时朝堂内有任何风波,都有可能影响战争结局。

    赌不起。

    裘昌玉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道:“将军,不如我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江南,去会一会武林中人。”

    谢景行却是摇头:“一场鸿门宴最多让他们沉寂两三月,再说,如果你真把他们吓怕了,他们私底下推选盟主,让咱们听不到风声,岂不成了养虎为患?”

    裘昌玉想到这里,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确实,不能以普通百姓的思维去揣度那群江湖中人,他们既然提出了推选盟主,当真会一根筋做下去的。

    “那……将军……?”裘昌玉语速慢下来,此事恐怕只能朝廷出面了。

    谢景行道:“我现在写折子,明日呈递上去,几日后我亲自帅军,去江南剿匪。”

    ‘剿匪’——直接把那群江湖中人定义为匪患。若是他们识相,便有的谈,若是不识相,杀了也就杀了。

    ·

    不出意外,谢景行的折子当天就被驳回了。

    朝堂中人没人把江南那群门派当一回事,再说,现在朝堂安定,四海歌舞升平的,征西大将军忽然要去江南剿匪,大家还在想他是不是要拿回兵权。

    嗯,反正皇帝肯定往兵权的方向想了,忧君之忧的群臣便下意识觉得谢将军居心叵测,纷纷当了皇帝的嘴替,在朝堂上就将此事给驳回了。

    王猛因为婚礼一事办得不错,最近得了皇帝重用,得以守在金銮殿入口,算是天子近身侍卫。

    朝堂中事他也听了一耳朵,原本是觉得没啥的,但一想到那是谢将军的折子,自己这边又欠了宁少爷一条命,于是就偷偷给宁熙时传递了消息。

    宁熙时是在国子监收到了王猛传信的,他只不过是在趴在桌子上睡觉时,被人用纸条砸了一下脑袋,还以为是哪个兄弟约他晚上去吃酒。

    不料展开小纸团,入目就是王猛歪歪扭扭的字,议论的还是朝政。

    宁熙时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一点惺忪睡意完全消失无影无踪。

    午间回到房舍,立马生火将这足以杀头的罪证烧掉了,然后东霜就回来了,说了清晏楼肖掌柜审讯那冥老四的结果。

    信纸展开,第一行便是——【冥老四脑子一根筋,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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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余东西,但他幕后之人所图应当不小。】

    看来肖掌柜是担心他年轻,要是把冥老四的话一股脑全写下来,很容易被冥老四带着跑,去当那什么劳什子武林盟主。

    于是还主观性的做了自己的推断。

    其实肖掌柜是宁熙时大师兄的三叔,是丐帮中资历深厚的老人,为人特别沉稳老练,有些事宁熙时觉得自己想不通了,就回去问肖掌柜。他或多或少都能给些见解出来。

    宁熙时一向对他都比较尊重,见状,便意识到肖掌柜也没问出太多有用东西,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看完密信,宁熙时感觉那冥老四是真的废话一箩筐,肖掌柜都审问他这么多天了,他说得还是那天同他在巷子里说得——第一,国子监有倭人卧底,他还在查,不知道是谁。第二,武林中发生大事,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急需推选出盟主来稳定武林。丐帮帮主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肖掌柜为人仔细谨慎,还在新中将冥老四说得原因也写上了——

    【丐帮是江湖人数最多的帮派,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在之前几位帮主手中,丐帮势力被划分为很多区块,长老们互相看不顺眼,帮派几乎是一盘散沙。

    但年轻的新帮主上任后,带领帮派弟兄隐没于市井巷陌,加之秦家家大业大,居然用银钱收拢了人心,现在各位长老都很听新帮主的话,这便让丐帮瞬间逆转局势,可以对武林盟主人选产生决定性作用。

    因此,倘若丐帮新帮主当武林盟主,肯定是可以服众的。】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宁熙时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过,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冥家果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甚至还知道他外祖秦渡家大业大,他用银钱收买人心。

    宁熙时这会儿也知道为何肖掌柜要事无巨细的都写上来了,对方既然提到了秦家,可以视作一种提醒,也可以视作威胁。

    毕竟对方知道他的所有身份——丐帮帮主,司礼监前任合作者秦渡外孙,礼部尚书宁涵江之子,征西大将军谢景行之夫。

    一旦他丐帮的身份暴露,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宁熙时蹲下身,将纸张一点点撕成碎屑,才‘卡擦’一声用打火石点了火,看着火苗将碎屑一点点吞没,宁熙时长睫下的眼眸里凝出寒凉的杀意。

    当初得知自己是穿书,宁熙时都没这么生气。

    毕竟那会儿要死就死他一个,如今却是要牵连全家了。

    东霜从没见少爷这么生气过,连忙问:“写了什么?少爷。”

    宁熙时深吸了一口气,道:“告诉爹娘,京城干燥炎热,我要回紹州修养。”

    等他回去,跟那个冥老爷子面对面,慢、慢、聊。

    东霜作为陪嫁书童,多学了几天规矩,面色有些难看,道:“少爷,咱们现在要回紹州,走得手续可太多了。您现在是将军夫人,皇亲国戚,想修养的话尽可以去京郊的别院,倘若要出远门,一定得告知皇室宗亲……还得太后娘娘同意。”

    这其实是王妃出行前的流程审批,宁熙时现在占了这个位置,他的出行就得被广而告之。

    宁熙时:“?”

    他忽然想到了王猛的那张传信,目光中已然有了决断:“既如此,就给江南制造一点匪患吧。”

    他们丐帮人可是很多的,稍加伪装,闹个事,他那个夫君不就有出兵理由了?

    ·

    三日后,谢景行不知道多少次翻开了那本蓝册子,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在他眼前一张张飞掠而过,年仅二十三的将军对自己匮乏的控制力十分厌烦。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管家李元率先进来报信:“将军,宫里来人了,宣您入宫上早朝。”

    说完后,他凑在谢景行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丐帮和哪个帮派火拼,截断了皇帝运往私库的一些宝贝。”

    谢景行眼睛豁然一亮,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恐怕真可以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