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如此多娇(强取豪夺) > 17. 第十七章
    首阳山下,旌旗蔽空,战鼓渐歇,为首一人披甲持马槊,身姿高大挺拔,英姿勃发,如巍巍山岳力压群雄。

    秋风萧瑟呼啸而过,田野空旷明净,山石小径蜿蜒曲折,山野极目辽阔,远看群山环绕,夕阳斜照。

    秋野苍茫辽阔,烟云弥漫,日暮黄昏,余晖照耀,那车舆窗边的妙龄女郎端坐出神,浑然不知有人在高处眺望。

    “大帅,今日便入城去,请那王氏小儿借粮数万,以报我等救命之恩?”膝下副将钱仁寿询问。

    机灵的孙敬珪早已准备左右包抄了,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山下那支队伍拿下了。

    “大帅?”钱仁寿还摸不着头脑,顺着大帅的目光往下看,只见一支绵延数十里的队伍在缓慢移动。

    冷汗瞬间流下。

    “首阳山一役没有走漏消息吧?”钱仁寿听见大帅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钱仁寿不假思索,“张杨部已全歼,被俘者还在后营,绝不可能走漏消息!”

    “至于这支队伍。”钱仁寿努力看,旗帜飘扬,他只看见领头的一个裴字。

    “想来应是——”

    赵宗锴取长箭,上弦,拉弓,瞄准,箭矢破空而去,发出“嗖嗖”声响,射在车舆的窗棂上,钱仁寿的声音戛然而止。

    “派人去问问,是谁家的女郎。”

    孙敬珪立即点头,骑马亲去。

    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紧挨着的窗棂上,尾羽震颤不休,这是周颂宜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陆璀神情凝重,抓住尾部,用力一拔,竟深不出可,中部折断,看着这箭的形制,陆璀抬头看去,山坡上,有一人虎视眈眈。

    “夫人,这是军中的箭。”陆璀双手奉上断箭,周颂宜蹙眉。

    “那上面是谁?”周颂宜下车舆,和赵黎锴遥遥相望。

    “不会是王使君。”裴元思听闻此事,立即赶了过来,“城内我与使君相谈甚欢,数人见证过,若此时对我等动手,有什么用?”

    “裴使君所言甚对,射箭之人不留余力,入木三分,必是神射手。”

    周颂宜握着被重重包裹住的断箭,“若人数不多,我们能走吗?”

    陆璀和裴元思摇摇头,正想说话,便听见远处尘土飞扬,隆隆的马蹄声如雷般不止,不断向自己而来。

    “至少有五十骑。”听着马蹄声,陆璀判断道。

    “来者何人?是哪个裴氏?”孙敬珪大高吆喝,眼睛紧紧盯着周颂宜,久经沙场的人身上总透着一股杀伐之气,孙敬珪也不例外,身上的血腥味浓烈极了。

    是来找裴氏的,裴元思便不能退让,看着裴氏旗帜后面的周、陆,裴元思吐了口气,只希望眼前人能手下留情。

    “某是潞州刺史,出自东眷裴氏,不知郎君是何人?可否告知一二?”

    “东眷裴?”孙敬珪的态度急转直下,忽然就客气了。

    “既是东眷裴,便劳烦几位跟某走一趟,我家大帅想见见你们。”

    周颂宜重新上车舆,看着贼人与裴元思互通姓名籍贯,心里一惊,东眷裴的名声竟如此响亮吗?连这位不知名的节度使也要客气相对。

    几人骑着矫健的骏马,个个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周颂宜的目光被却左侧一人引吸到了。

    模样周正,眉目间洋溢着自信、英气,如孙敬珪一般,浑身充斥着杀伐之气,可眼睛不一样,总是装着很多东西,周颂宜看不懂。

    面对自己那一刻时,锐利的眼里的仿佛找到了猎物,充满了侵略性,不是朱全武的贪婪遗憾,可周颂宜也不喜欢。

    “某出自东眷裴,如今在潞州做一寻常官吏,今日有缘见到大帅,真是三生有幸!”见到为首的男子,裴元思的态度也瞬间大变,语气恭维。

    “东眷裴?裴氏是你什么人?”

    周颂宜低着头,听见男子问裴元思。

    “裴夫人乃某侄女,某与夫人父是隔房的兄弟。”裴元思毕恭毕敬道。

    “既是裴氏叔父,也算一家人,叔父请起。”赵黎锴骑在马上,漫不经心道。

    扫了一眼车舆上的周颂宜,赵黎锴又问:“女郎是何人?”

    果然!裴元思暗自窃喜,任你是何等经天纬地之才、雄心壮志之枭雄,追究不过凡夫俗子,英雄难过美人关。

    悄悄瞥了一眼周颂宜,裴元思后悔,没有好好梳洗一番,美人纵是倾国倾城,长途跋涉,踏过千里江山,也为免有些黯然失色,小的也有些不合时宜。

    鹤奴察觉到裴元思在看着自己,将阿娘搂的更紧了。

    “女郎姓周,出自汝州周氏,今新寡归宁,去汝州。”裴元思恭恭敬敬答道。

    赵宗锴知道周氏六房女,他还见过她,甚至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她不会知道自己的,毕竟,当年不过是蝼蚁之徒,位卑人微,她是天上的云,彩云易散琉璃脆。

    环顾左右,赵黎锴道:“某闻周氏女风华绝代、冠绝一时,彼尚微,今可一观?”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周颂宜原本低着头缓缓抬起,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波,水雾氤氲,顾盼生辉之间,自有一番清雅脱俗、不敢亵渎之态。

    “节帅自有妇,妾亦有亡夫,若节帅好奇,妾蒲柳之姿,红颜暗老,节帅不弃,自可一观。”

    周颂宜大大方方看向赵宗锴,面容不过三十许,雄姿英发,思及征战四方,风里来雨里去,定会比实际更年轻,更显年轻有为。

    赵宗锴轻笑,“娘子胆大,某观之,容貌依旧,风姿绰约,亦如当年。”

    “娘子去汝州,某可护送。”

    周颂宜蹙眉,腰肢纤细,细枝结硕果,更显柔弱之态。

    “妾有裴使君同行,节帅可安,必不会有意外。”周颂宜干脆拒绝了。

    “裴元思?”赵宗锴翻身下马,“某不放心。”

    轻声细语、柔情似水,既是统领陇右、关内、天下有数的节帅,又英武不凡,不知是多少闺阁女子的意中人,可周颂宜看着血迹斑斑的铠甲,料定他也不过是会伪装的刽子手。

    昔日河中何其繁华,连衽成帷,举袂成幕,家殷人足?,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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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荣何在?

    俱是被他这样的节帅破坏了罢了!

    周颂宜冷清清的目光投向赵宗锴,和赵宗锴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各不相让,直到赵宗锴服了软,败下阵来。

    周颂宜眉头稍展,有些意外赵宗锴竟如此好说话,这般枭雄,不都是说一不二的吗?则骨头如此软?

    一时印象回转,稍有好感。

    “阿娘。”鹤奴挡在周颂宜面前,恶狠狠的瞪着赵宗锴,“这是我阿娘,你走开,走开!”

    见赵宗锴没反应,鹤奴跑到他前头捶了捶他的腿,“你走开,离我阿娘远一点!”

    赵宗锴低头凝视着鹤奴,他年岁虽小,身子瞧着也羸弱,可却生得极好,一双眼睛尤其像周颂宜,生气嘟嘴都透着可爱。

    他仍然在捶打着,却更像挠痒痒,赵宗锴奇异的不讨厌他。

    “他几岁了?”赵宗锴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拉他,稍一触碰,还没来得及拉住,随即便被周颂宜藏在了身后。

    周颂宜防备的看着他,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丁点好感在他接触鹤奴时随风消逝了。

    其它的,赵宗锴若想要,便通通拿去,惟有鹤奴,是周颂宜最后的底线,谁都不能触及!

    赵宗锴手落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间,随后他自然垂下,仿佛刚刚是错觉。

    看着周颂宜眼底的厌恶和戒备,赵宗锴眼里的笑也散了。

    “不过是黄口小儿,娘子戒心太重了。”

    鹤奴从周颂宜身后探出头来,紧紧的搂住阿娘的腿,瞧见眼前的男人冷峻的脸心底升腾起害怕。

    赵宗锴的目光冷漠却又隐晦,深邃的眼紧紧盯着周颂宜和她身后、被他称作黄口小儿的鹤奴。

    “节帅久经沙场,身经百战,而稚子年幼,久在深闺,妾身是怕稚子冲撞了节帅。”

    僵持中,周颂宜低头缓和气氛。

    “无妨。”赵宗锴轻轻道,“娘子爱重幼子,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儿女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周颂宜嚯地抬起头,冷若冰霜,“节帅严重了,你有妇,我自有夫,此话当再不要提起,免得世人觉得节帅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孙敬珪和钱仁寿俱偷偷关注着,见节帅八字还没有一撇,便想到了生儿育女这事上了,不由对此感到好奇。

    节帅真的早年就见过周娘子了?不是哄骗人的?

    毕竟西北陇右、关内再不济,也有的是大族想要献女求荣,乞求富贵,在此二道,赵宗锴便是土皇帝,说一不二,时人只知晋国公,不知圣人。

    赵宗锴一笑置之,“娘子可知我在长安三辅的名声,尤其是万年县。”

    周颂宜不懂,赵宗锴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雍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极目远眺高山之巅,赵宗锴平静道,“若因嘈杂的声音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圣人这个位置,就做到了头!”

    周颂宜蹙眉,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倒是鹤奴,不知不觉中,睁大了眼睛盯着赵宗锴瞧,仿佛听明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