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如同被一道苍雷轰击了脑子,钟文汐整个人傻在原地。
人是懵的。
腿是软的。
眼睛是瞪大的。
反应过来之后忙不迭磕头求饶:“王爷!您不能对臣女如此心狠,不能啊……臣女只是倾慕您而已,为、为什么要对我这般残忍?”
给大表哥做通房?
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先前在外祖父面前和大表哥划清了界限,退路已经被自己彻底堵死了,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王爷自荐枕席,若是日后给表哥做了通房,焉能有好日子过?
哪个男人不好面子?
对于她这个另攀高枝的表妹,寒舟表哥心里指不定怎么膈应呢。
而且……通房?
这是何等低贱的身份?连侍妾都不如啊!王爷还特意言明一辈子只能当通房,也就是说即便她日后能哄得表哥回心转意,也无法改变自身的处境。
一位超品亲王亲自下的令,辛家上下谁人敢违背?
这绝不可以!
她算计来算计去,可不是为了给一个身无功名的人当通房的。
此前。
钟文汐磕头是为了逼迫姜鱼。
虽然用力,可多多少少都沾了点儿表演的成分,即便额头淤青人却是柔弱可怜且颇有美感的,可现在……她是为了求沈渊收回成命,所以这头磕得真情实感多了,也狼狈多了。
脑袋已经晕晕乎乎,可她不敢停。
如果真的做了通房。
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求王爷收、收回成命……臣女知错……娘娘,您救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和孩童,定然是个心善之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臣女这一回吧……”
姜鱼柳眉微扬。
心下觉得好笑,没想到在这古代社会还能遇到道德绑架,可惜,姑奶奶没有道德,谁都别想绑架我。
视线在底下扫了一圈儿。
最后定在那张满脸泪痕、已然全无美感的脸上。
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道:“钟姑娘,我提醒过你的,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人,总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是么?”
如果钟文汐今日只是上来献个舞就退走,顶多只是丢了个丑而已,谁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她偏偏选择了撞南墙。
那又能怪得了谁呢?
咎由自取。
与人无尤。
在姑奶奶生辰当天来宴上挑衅,明晃晃地觊觎我的男人,以倾慕之名行逼迫之实,怎么着?真当我姜鱼是什么泥捏的大善人,没脾气?
“娘娘,是臣女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了,求您、求您……”
“砰!”
一个茶杯被结结实实砸到了辛运竟的脑袋上,又咕噜噜滚落在地,沈渊的眼神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辛大人,你在等什么?”
辛运竟:“!!!”
被骇得浑身一哆嗦。
一时之间连额头被砸出来的伤都顾不上,慌手慌脚地抓住糟心外孙女的胳膊,将人强行拽了起来。
对着上首连连致歉。
“王爷王妃,让这孽障搅扰了宴会是下官之错,殿下放心,下官今后,定让孙儿对这孽障严加管教,下官……这便退下了。”
“外祖父!~”钟文汐被拽得一个趔趄。
声音凄厉,其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伤心:“不是您……”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辛运竟目眦欲裂:“还不赶紧闭嘴?!你这孽障难道真的要害死全家人才肯善罢甘休?殿下何等身份,是你能肖想的么?
不知廉耻的东西!走!立刻跟本官回去!”
说完就强行拖着人往外走。
钟文汐的求饶声愈发凄厉,可是很快,她就喊不出来了,辛运竟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要命的东西,连忙指挥辛府的下人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这场闹剧开始得快。
结束得也快。
只是宴会上的气氛,却很难再回到之前那般热闹了。
有那胆子大的,还敢对着上头坐着的夫妻二人恭维几句,顺便斥责一下某人的寡廉鲜耻。
“王妃切莫挂怀,您这般仙人之姿,哪容他人冒犯……对于这般不要脸的腌臜货色,就该狠狠收拾。”
“说得对……”
“王爷您消消气……”
这些人七嘴八舌,是想要重新炒热气氛的。
可大部分人,都被发怒的沈渊给镇住了,一个个别说喝酒吃菜,便是头都不怎么敢抬,全都低着头装鹌鹑。
眼见这群人被吓成了耗子。
姜鱼叹了一声。
捏了捏手心的大手:“好啦,夫君莫恼,你都把他们吓着了。”
说完这句。
她另一只手端起桌子上的茶盏,笑着对着下面的人举杯。
“让诸位受惊了,各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此番夫君能这么快将案子破了,还要多亏诸位从旁协助,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各位大人。”
“娘娘折煞下官了……”
“敬王爷、敬王妃……”
有姜鱼主动出面缓和气氛,接下来的宴会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但宴会之后会传出何等流言。
就不是夫妻二人所能控制的了。
想必,钟文汐这个前车之鉴,应该足以警醒后来者了,想攀高枝可以,但若想攀到沈渊身上……
那就最好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得起相应的后果。
……
辛家后宅。
狼狈的钟文汐被临时丢进了柴房。
她以前住的院落,是辛寒舟特意拜托母亲给她换的,是个极好极好的院子,地段好占地面积也大。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院子自然是要被收回的。
通房。
连主子都算不上。
只配住在下人房。
从颇受照顾的表小姐沦落到这步田地,只能说,做人呐,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得陇望蜀之人,通常最后都会鸡飞蛋打。
原本,只要她好好哄着辛寒舟那个恋爱脑,未必没有做正头娘子的机会,可惜……她太贪了。
辛运竟根本懒得跟这个蠢东西多费口舌。
叫下人把人丢到柴房之后,他就火急火燎地回书房思考自保的法子去了。
倒是辛如萱听到消息之后,特意跑了一趟柴房。
她此行不为别的,单纯是为了出一口之前被“白莲花”表姐恶心出来的窝囊气。
也不走个流程。
刚进来就是一句嘲讽:“哟,这不是我那冰清玉洁、孤苦无依的可怜表姐么?您现在不是应该已经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么?在柴房做什么?”
钟文汐浑身瘫软地靠在柴火堆上。
额头全是淤青。
双眼已然没了神采。
苦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辛如萱直言不讳:“对,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东西,等你成了我大哥的通房,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