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而且。
俗话说得好,捉贼要捉赃啊。
人家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恭贺沈渊这个王爷顺利了结了当地的案子,所以想上来献个舞而已。
言辞恳切,何错之有?
若是让自家夫君就这么直接把人发落了,难免会落人口实。
不如就让她作。
让她舞。
先看看这位钟家小姐准备闹什么幺蛾子再说。
沈渊把玩着妻子柔软的小手,又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气鼓鼓地控诉:“夫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那腌臜玩意儿打算勾引你夫君,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姜鱼:“……”
“说的什么混账话?”白眼儿一翻,照着丈夫的腰狠狠拧了一把。
又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倒是讲讲道理,人家现在什么都没做,您老人家大手一挥发落得倒是痛快,旁人会怎么说你?
又会怎么说我?就当看乐子了呗,反正无聊。”
沈渊憋了一肚子火。
不舍得对自家心肝儿发一点儿,想对始作俑者撒气还被阻拦,憋得那叫一个难受啊,他当然知道妻子说得有理,但……
看乐子?
呵,看不了一点儿,他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台下,低着头的钟文汐原本还偷着乐呢,觉得姜鱼之所以让她跳舞,就是因为要维持王妃的体面,不敢明着撕破脸。
乐曲声响起。
她摆出了最曼妙迷人的起手式,轻纱浮动,曲线若隐若现,下半张脸隐藏在面纱之下为她增添了一抹神秘,特意画出来的魅眼借机往主位上扫了一眼。
结果只这一眼。
就让她心态险些爆炸。
只见,高台上那位她想要勾引的襄王殿下,别说转头看她了,便是余光都没舍得扫过来一眼,满心满眼都是他怀里的王妃。
人家夫妻俩说说笑笑。
完全把她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钟文汐心态崩了。
本该随乐曲舞动的身躯慢了好几拍,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想要跟着乐曲重新动起来的时候,却又听到周遭响起了几声嗤笑。
这下子,舞步便又乱了。
舞步乱了心也乱了。
踌躇满志地上来要献舞,结果愣是跳得不伦不类。
不是抢拍,就是慢拍。
好好的一支舞蹈,被她跳得像只毫无章法乱飞的大扑棱蛾子,别说比肩教坊司的专业舞姬了,便是一个不懂舞蹈的人上来随便瞎跳一段儿,可能都比这个强,最起码人家有灵气。
乐曲停下,钟文汐已经臊成了大红脸。
她知道自己丢人丢大了。
辛运竟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从红转黑,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等乐曲停下。
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出声呵斥:“你这丫头,如此粗鄙的舞技,怎敢来王爷王妃面前卖弄?还不赶紧退下!莫要在这丢人现眼!”
这老家伙,求生欲拉满了。
为了打断施法,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亲自起身上前,打算把人给拽走。
厅堂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痴心妄想、有人说她不自量力……
还有官家夫人明晃晃地大声阴阳怪气:“唉,咱们这里到底不比京城,有些个野鸡没见过世面,扑棱两下翅膀还以为自己就是凤凰呢。”
此话一出。
周遭哄笑一片。
钟文汐握紧了拳头,恨得差点儿没咬碎了一口银牙。
心中暗骂:一群见不得人好的粗鄙妇人,都看我笑话是吧?好好好!等着!等我当上了襄王姬妾,定会让你们好看!
心中魔障一生。
人便没了理智。
在辛运竟的手刚碰到外孙女胳膊的时候。
钟文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纳头便拜。
“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磕头的力道不小,起身的时候额头上都能见到红痕了。
她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哭!梨花带雨地哭、惹人怜爱地哭……哭出了风格、哭出了手段。
“王爷、王妃,臣女自知身份低微,舞技粗鄙……可、可……”
抬起头用那雾蒙蒙的泪眼看向沈渊,指望能得到一丝怜惜。
可惜又遭了一次暴击。
沈渊还在那看媳妇儿呢。
倒是姜鱼似笑非笑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声音清浅:“钟姑娘,我今日生辰心情好,所以给你一句忠告,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就覆水难收了,劝你想清楚再开口,毕竟,这人世间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她家阿渊都如此生人勿近了,难道还不足以让人认清现实么?
怎么的?
非要撞次南墙,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甘心?
钟文汐呼吸一窒。
先是被姜鱼天上有地下无的美貌晃了一下神,生出一丝自惭形秽来。
紧接着涌上心头的便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
眼泪汪汪地开始哭诉:“臣女自知蒲柳之姿,比不上王妃娘娘分毫,可……可是,自从那日见到王爷,臣女的一颗心便丢了去。
娘娘,臣女不敢跟您争的,求您给我一个容身之处便好,只要能时不时看到王爷,臣女便心满意足了,求王妃成全!”
“求王妃成全!”
“……”
钟文汐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求成全,每说一次,就狠狠磕一个响头。
似乎只要姜鱼不松口,她便要一直磕下去似的。
姜鱼心下叹息一声。
唉,果然。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说你喜欢我夫君?对他一见钟情?求我替夫君收了你?”
“是!求娘娘成全!”
姜鱼轻笑一声。
语气有些冷了:“姑娘这话说得好生没有道理,也好生霸道,你看上了我夫君,我便要做主替他收下你,若是你看上了父皇呢?
难不成,我母后也要替父皇收了你?
钟姑娘,你以为你是谁?若是什么阿猫阿狗看上我夫君,都能到我面前逼迫,襄王府的后院怕是早就人满为患了。”
钟文汐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继续磕头。
额头都磕出淤青了。
哭着哀求:“娘娘,求您成全臣女一片真心吧,您就当是在后院养了一只小猫小狗,我绝不敢打扰您和王爷恩爱,只求远远看王爷一眼就好。
难道这点儿小小的要求,您都吝啬成全么?”
姜鱼:“……”
罢了,不与傻瓜论短长。
胳膊肘怼了自家夫君一下。
沈渊笑着轻轻捏了一下妻子的鼻子:“看戏看够了?”
“嗯,赶紧处理了吧,吵闹得很。”这种以自我为中心,且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懒得多费唇舌。
接到妻子的指令,沈渊这才将视线转向台下,只不过他没有看向钟文汐,而是看向了惶恐跪地的辛运竟。
“辛大人,你家倒是养出了一个‘好姑娘’。”
辛运竟冷汗又下来了:“王爷恕罪,此事完全是她自作主……”
沈渊摆手:“不必多说,她不是喜欢当小猫小狗?那本王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你那孙儿似乎很喜欢她?
那就把人领回去做个通房吧,记住了,她既然想当猫狗,那就一辈子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好了。”
姜鱼:“……”
嘶,狠还是夫君狠,杀人又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