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辛如萱对表姐的怨气可不小。
归根究底,是钟文汐不会做人,之前仗着有辛寒舟在背后给她撑腰,就得意忘形,没少在背后挑拨人家兄妹之间的关系。
光挑唆还不算,抢表妹东西的事情她也没少干。
一旦被找上门了。
就开始嘤嘤假哭,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哄得辛寒舟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斥责亲妹妹。
辛如萱在表姐身上吃了不少闷亏,焉能不恨?
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性子直还容易冲动,玩儿脑子的话根本玩儿不过心机深沉的表姐,所以后来……她几乎是避着人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
堂堂辛家正经的小姐,躲着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了,都能笑掉人的大牙。
现在表姐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但没攀上襄王,还成功把自己作成了大哥的通房,辛如萱乐得恨不喊个戏曲班子回府,连着唱上十天半月的大戏!
“表姐你猜,我大哥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是亮的,充满了幸灾乐祸般的快乐。
但其实。
这问题问得多余。
辛寒舟远比亲妹妹知道得更早、更清楚。
他是个小辈儿,当然没资格在宴会上捞到一个席位,但……甭管是因为舍不得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好,还是想彻底让自己死心也罢。
开宴的时候他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所以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表妹,像条狗一样跪在王爷王妃面前摇尾乞怜,百般苦求,就是为了能在王爷身边求个位置。
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和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故作清高的表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样的一幕,击碎了辛寒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心中对于表妹的美好滤镜瞬间碎成了渣渣,一辈子都别想重新拼起来了。
如果以前听见表妹被关柴房的消息,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过来。
可如今。
算了吧。
眼不见为净。
钟文汐尚且不知道自己在宴会上的丑态,已然被她表哥尽收眼底,听到那个问题后她下意识慌乱了一下,可是很快……就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无所谓了。
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住。
宴会上那么多的人,辛府的下人同样不少,哪怕一人说一句,都能把之前的事情还原个七七八八,表哥总会知道的。
她的人生已经完了。
没救了。
难道哄着辛寒舟,就能被扶正为妻么?不可能的,既然已经落入了泥潭,还挣扎个屁,倒不如死了算了。
辛如萱冷笑一声,蹲下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做出这副死人样子给谁看?怎么?痴心妄想没有达成,所以心灰意冷不想活了?
想死?你做梦!
我祖父因为你这个贱人得罪了王爷,我们辛家说不定也会因此而遭到清算,死太便宜你了,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在泥潭待着!”
话落。
站起身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把用完的帕子丢到了地上。
对着身后的几个粗使婆子吩咐道:“把人给本小姐看好了,她要是死了,你们就等着被全家发卖出去吧!”
“小姐放心,我等一定好好看着表小姐。”
“呸!什么表小姐?记住了,以后这就是我大哥的通房。”
用蔑视的目光扫了那滩烂泥好几眼,辛如萱冷哼一声,随后拂袖而去。
几个粗使婆子尽职尽责地守在柴房,生怕这位沦为通房的表小姐寻了短见,自己等人就要被牵连。
钟文汐已经麻木了。
瘫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动。
她只是在想。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那她一定不会不自量力地一头撞上去。
如今尘埃落定,她才恍然,自己之前,竟都是被那镜花水月般的富贵迷了眼,襄王他……自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任何机会啊。
人家夫妻恩爱,她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横插一脚呢?
咎由自取。
果然是咎由自取。
呵,阿娘,您当初说得果然没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莫……强求啊!
……
宴会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申时。
夫妻俩手牵着手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路,姜鱼忽然脚步一顿,脸色微红神色怪异道:“阿渊,你抱着我走好不好?”
沈渊当然不介意抱着妻子。
或者说他巴不得呢,此时附近人多,他怕夫人脸皮薄才牵着走的,闻言微微转身,一双大手掐住那纤细的腰肢,就准备往上抱。
结果遭到了姜鱼的阻止:“横着抱。”
“行。”
打横将小祖宗抱起。
沈渊笑得迷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姜鱼轻咳一声,搂着夫君的脖颈将他往下拉,唇瓣凑到他耳边,超级小声地吐出一句:“决堤了,浪潮汹涌、血流成河啊。”
沈渊:“……”
被噎了个够呛,好一会儿都没能接得上话,他万万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媳妇儿竟还能蹦出一句俏皮话来。
该说不愧是小鱼儿么?
因为有个有趣的灵魂。
所以比喻用得总是这么形象。
加快脚步往回走,温声道:“那咱们快些回去。”
“好。”重新窝回丈夫怀中,姜鱼无视了周遭窥探的视线,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咱们明日是直接回京,还是去济南继续查私盐案?”
“得去趟济南,怎么了?夫人想家了?”
姜鱼点头:“嗯,有点儿。”出来太久,她有些想念爹娘了,还想念哥哥嫂嫂、嫂嫂肚子里的崽崽,几个臭弟弟,以及那两个聊得来的妯娌。
也不知道家人在京城怎么样了?
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想她?
从前在建宁猫着的时候,一心只想对抗天命,即便思念家人也硬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如今……还真的有点儿归心似箭那味了。
可惜,如今他们夫妻俩还不能即刻返京。
因为私盐案还没结。
唉。
也不知道,崔家那边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有叶永贞那老小子又有没有异动?影卫和崔家都没有传消息过来,想必情况尚在可控范围。
“阿渊,长芦盐场那边的事情查清楚没有?”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北平这边的监察御史都被派到那边去了,又给人手又给兵的,若是还不能把那里头的猫腻都查清楚,未免就有些太废物了。
姜鱼脑子转了一下。
又问:“现在大景各地的盐场,多用的是煮盐法还是晒盐法?”产量真不能再往上涨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