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被拒了么?”
倒是意料之中。
那等家世的高门贵女,又怎么会把小官家的女眷放在眼里?即便闲来无事,也不太可能屈尊降贵过去凑热闹的。
因为自降身份。
“小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玉珠面上有些急,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奴婢可是特意打听过,待北平这边的案子了结,襄王殿下就要启程回京了。”
若是再不抓点紧的话,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钟文汐又何尝不知道事情紧急?可是她能想到什么办法?王妃轻易不敢得罪,王爷靠近不了,那两夫妻根本就是铁板一块。
没空子可钻啊!
下药?作死!
勾引?无用!
算计?近不了身又何谈算计,至于以美色自荐枕席?呵,更白扯。
自从那日在外头偷偷看了王妃一眼,她才知道,自己当真是一只可笑的井底之蛙,因为坐井观天,所以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
以往引以为傲的美貌。
在那位名动天下的姜氏女面前,简直就是皓月之光下微不足道的萤火。
没有丝毫可比性。
襄王殿下身边有了那样的神妃仙子作伴,怪不得不把其他女色放在眼中呢,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看得上清粥小菜?
可话虽如此。
真让钟文汐放弃,她又不愿意。
毕竟人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啊,既然已经看过了人世间最好的男子,又怎甘心委身于其他凡夫俗子?
她明明值得最好的!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钟文汐喃喃低语:“若是有幸能赶上一场刺杀就好了,我即便豁出性命,也定要给自己拼出一个救命之恩来。”
不成功便成仁呗。
赌命而已!
有了救命之恩。
即便不被立刻收入后院也无妨,可以跟着回京徐徐图之嘛。
当然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堂堂超品亲王,身边的护卫不计其数,即便遇到刺杀,也决计轮不到她这个不起眼的辛家表小姐上去挡刀挡剑,真冲上去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刺客同伙一刀砍了。
唉,难呐。
肩膀一垮,钟文汐身体脱力一般歪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亏她拥有一身无双的宅斗之法,奈何没有用武之地啊。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罢了。
阿娘临终前曾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宅斗手段,在表哥和表妹前面用用可以,真敢在王妃面前耍手段,小命儿丢了都没处喊冤。
“您打算放弃了么小姐?”玉珠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放弃能怎么办?有本事,你倒是给我想个法子出来啊。”
玉珠:“……”
我就是个丫头,还指望着您能攀上高枝,奴婢好跟着吃香喝辣呢,上哪去给您想办法?
主仆二人又一次齐齐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候。
辛府的管家带人寻了过来,敲门后客客气气地在门外吐出一句:“表小姐您在里头么?老爷有请。”
外祖父?
外祖父这个时候寻她做什么?
大表哥的事?
不至于,她和大表哥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私事,还不至于惊动外祖父这尊大佛,那就是……襄王???
钟文汐回光返照似的跳了起来。
也许。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往正院走的一路,她都在心中暗暗打腹稿,想着无论外祖父因为什么原因找她,她都要给自己求一个机会。
后宅女眷人微言轻。
而外祖父作为正二品的布政使,想来这点儿面子情还是有的。
病急乱投医的钟文汐哪里知道,她所寄予厚望的外祖父,在沈渊可没有什么面子能讲,此番之所以叫她过来,也是病急乱投医!
辛运竟作为北平布政使。
治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即便他什么脏事都没有沾手,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逃不了一个失察之罪。
襄王现在没有办他。
不代表圣上不会治罪。
若他所料不错,这布政使的官帽,大概是戴不了多久了。
可若是家中女眷能借机攀上襄王这棵大树,再吹吹枕头风,此事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辛家这几个丫头,要么已经定了亲,要么性格太冒失。
辛运竟思虑再三。
这才想起了借住在辛家,自己那个庶出女儿所生的外孙女,那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心机有心机,要手段有手段。
还野心勃勃一心想攀附高门。
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事若成。
他既能和襄王搭上线,又能让那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孙子醒醒神,可谓是一箭双雕。
正院书房之中。
无论内外,下人皆被提前打发走。
钟文汐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外祖父一个人,她不敢托大,连忙行礼:“文汐见过外祖父。”
“丫头来了?坐!”
说着,还亲手倒了杯茶推过去:“尝尝,这可是老夫珍藏的好茶,也不知你这丫头喜不喜欢。”
茶水闻着清香怡人。
初尝微苦,可很快就化开变成了甘甜,入喉顺滑、口感清爽,回甘持久,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放下茶杯,钟文汐嘴甜道:“外祖父,您竟然藏着这等好茶?文汐今日倒是来对了。”
“哈哈,丫头若是喜欢,等下带些回去便是。”
“外祖父您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可是老夫的亲外孙女。”辛运竟摸着胡子笑了笑,又问:“本官平日忙于政务,倒是忽视了你这丫头,怎么样?这家里住着还习惯么?”
“习惯,文汐多谢外祖父收留。”
话落,她捏着帕子落了泪:“我阿娘去的早,爹爹很快娶了后娘,若不是、不是有幸得外祖父庇佑,文汐怕是早就没了活路……”
“唉,你娘是个没福气的,好孩子莫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各怀心思的祖孙二人闲聊了好久,话里有话的彼此试探。
等到茶水都凉了。
辛运竟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叹了一口气,拧眉发问:“老夫听说,你这丫头似乎是钟意寒舟那个臭小子?跟外祖父说句实话,你想嫁他么?
你若想嫁,本官今日便做主为你们……”
钟文汐连连摆手。
满脸惶恐地出言打断:“外祖父!您这话从何说起?文汐一向只把寒舟表哥当成亲哥哥,绝没有半点儿儿女私情啊。”
“哦?当真没有?”
“外祖父明鉴,绝对没有!文汐可以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