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几日后。
大朝会。
对于皇子就藩之事，皇帝终于下了明确的诏书。
宁王沈湛：封地大同府。
睿王沈淮：封地北平府。
成王沈沐：封地宁夏府。
八皇子沈滔：封肃王，封地成都府。
九皇子沈澜：封齐王，封地青州府。
王府建设之事，由工部和户部协同督办，分封亲王享受岁禄万石，可设三护卫，宁王、睿王、成王这三位亲王，拥有一定统兵戍边的权利。
另赐各位藩王庄田千顷、商税、盐课等杂收，可在封地重新组建王府班底，如长史、典簿等官僚体系。
这封诏书不日便会通传天下。
各位藩王也需在三个月内离京就藩。
朝臣们安静地等待诏书念完，听到这上头没有襄王的名字，顿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之感，他们早就看出陛下属意嫡次子，如今这封诏书……也不过是陛下终于在棋盘上落子罢了。
诏书既下。
便等同于宣告其他皇子的正式退场。
即将登上夺嫡舞台的，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位智多近妖，各方面都相当出类拔萃的襄王殿下。
这位殿下可不是九殿下等比的。
当得起一句文武双全，十几岁时便能领兵打仗，于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今天下承平，虽然没了仗打，但襄王的政治手腕同样厉害。
面对如此厉害的竞争者。
太子……
唉。
悬喽！
虽然早就知道父皇偏心弟弟，还亲手帮弟弟铺路，可直到今日这封政治信号明显的诏书下达，太子才不得不认清了现实。
他和亲弟弟。
竟真的走向了对立面。
伤心么？
有一点点。
但更多的，其实是压力，无穷无尽、叫人险些喘不过气的压力，沈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手腕有多厉害，不说别的，单说之前萧家那一遭，就已经可见端倪。
如果老五是他的助力。
那么他定能坐稳太子之位，将来登基称帝也是板上钉钉。
可现在……
呵，真是好父皇，好弟弟啊。
明明是最亲近不过的一家人，却一个两个的，都想扒掉他身上这身储君的皮。
那就斗斗看吧。
尚未尘埃落定之前，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呢。
想让他毫不反抗地让出太子之位？
绝无可能！
天家儿女需要学的第一堂课，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不能叫外人看穿自己的真实情绪，即便泰山崩于前，也一定要面不改色。
如今身处大朝会之上。
沈泽自然不会落人话柄。
他只是隐晦地给东宫一系和萧家一系的官员递了个眼色。
太子的这个眼神。
为接下来持续一个多时辰的群臣争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陛下！亲王就藩乃是为了朝局稳固、边境安稳，老臣一千一万个同意……可，既然分封，自是要一视同仁。
且，如襄王殿下这般骁勇善战、百年不遇的良将帅才，更该分封出去为陛下守疆拓土啊……”
“臣附议……”
“微臣附议……”
“陛下，老臣觉得，孙大人的话固然在理，但襄王殿下的办事能力群臣亦是有目共睹，比起守疆，殿下显然更适合留在京城，为陛下和太子殿下分忧啊！”
“臣附议……”
“邱大人，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照你这么说，其他几位王爷的办事能力就不出众了么？凡事总该讲究个礼法……”
“薛大人何必动怒？邱大人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粗鄙武夫，老夫不屑于跟尔等论短长！”
“呦呦哟！~急了急了，本官粗鄙，难道你就要脸了？快七十岁的人了，还硬要纳人家十五六岁的鲜嫩小姑娘当妾，你要脸？我呸！……”
“你！你你你！……”
“……”
从太子递眼色到群臣吵起来，时间都没用上一刻钟，对于襄王是否应该就藩之事，简直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儿就要上演全武行。
姜云鹤老神在在。
主打一个避嫌不掺和，只让手底下的人冲锋陷阵。
御座上的皇帝更牛。
一言不发专注看戏。
实在不得不发言的时候，就尽量装傻，各种顾左右而言他。
后来见实在糊弄不过去了。
就开始用上了终极大招——“拖字诀”。
无论朝臣怎么说，他就硬拖，说吾儿沈渊现如今不在京城，有些事情还不好决定，起码也得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至于回来之后又该怎么拖延？
办法还不多得是？
像是封地不好抉择啊、京城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老五去办啊、朕想亲眼看见孙儿出生啊……再不济，还能拉钦天监出来当挡箭牌。
到时候让钦天监站出来说句话，就说已经过了就藩的黄道吉日。
且接下来的几年都不适合皇子就藩。
等拖个两三年之后。
差不多也就尘埃落定了。
自古以来。
君臣之间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君弱臣强，则权臣说了算。
君强臣弱，则皇帝说了算。
沈修作为大景的开国皇帝，既有铁血手腕，又通帝王权术，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任由臣子骑到他的脖颈子上发号施令？
所以。
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下面人能轻易动摇的。
当天的朝会即便吵翻了天。
甚至后来还打起了群架。
都没能改变诏书上的哪怕一个标点符号，分封的诏书，就那么原封不动地通传天下了。
……
当日朝会之后。
回到东宫的太子一身低气压。
原本他也没指望，靠东宫一系的那些官员就能逼着父皇改口，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而且，那是诏书，不是幼童学算科时用的草稿纸，哪能说改就改？
他只是想点明，弟弟留在京城名不正言不顺这件事。
让群臣掂量掂量的同时。
顺便，他也想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有多少人已经彻底倒向了五弟。
试探的结果叫人心惊。
沈泽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背后的支持者竟然比不上老五这个亲王！
是父皇毫不掩饰的态度，给了那些墙头草底气吧？
弟弟如今还没回京，局势对他这个太子来说就已经如此不利，若是老五带着功劳回京还得了？
贩卖人口的大案，最能收获民心。
等老五回来，权势、人脉、民心、圣眷……尽归一人之手。
这样来势汹汹的弟弟，他拿什么去挡？
拿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