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恋爱脑襄王已杀疯。
手上握着地方军政,心里不慌。
有些事情暂时找不到证据不要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方面调查总能调查出蛛丝马迹。
左不过是从雷霆一击、直捣黄龙的战术,转变成水磨功夫。
无非多浪费些时间罢了。
自从亮明身份之后,沈渊就住进了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官邸,整日不见个笑模样,行事格外的强势狠辣、不留情面。
第一日,他查封了府城两家善堂和半数青楼妓馆,彻查善堂中孩童的去向和青楼里那些姑娘的来路。
并将尹家十余人和申家九人下了大狱。
第二日,查封赌场一十三处……
第三日,重审江家诬告案,将大半江家人无罪释放……
第四日,最先听从调令返回的两位监察御史,连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沈渊派去严查长芦盐场,随行黑衣卫六人、官兵三百,并附赠一道命令,若遇阻挠办案者,尽可先斩后奏。
第五日,周遭州县也纳入调查范围……
第六日,北平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沈渊彻底杀疯了、爆种了。
第七日……
期间。
沈渊共计遭遇明里暗里的贿赂十三次,暗中投诚七次,意有所指的暗示四次,亡命之徒的刺杀两次,美人计三次半。
之所以还有个半,咳咳,是因为有个大聪明想往沈渊床上送小倌。
身材姣好,容貌昳丽……但带把的那种小倌。
断云等人被膈应了个够呛。
沈渊本人倒是没觉得小倌就比女人要更膈应人。
之所以会如此无所谓。
一来是他因为离着八丈远,根本没让任何人近身,二来是因为在沈渊眼里,胆敢对他生出非分之想的,无论男女都很恶心。
一视同仁。
都已经恶心到极致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谁比谁更恶心的说法了。
沈渊这边是油盐不进,主打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玩儿阴谋他奉陪,搞下三滥的手段他也接着,但想阻止他查案——门儿都没有。
如此一来。
他这边自然是高歌猛进,每天都能搜集到新的罪证。
而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可就难受了。
北平布政使辛运竟是个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下官拐着弯儿送上来的美人他收用了,巧立名目送过来的孝敬他拿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他也办了。
如今沈渊亲临,开始清算北平官场的时候,这老狐狸手上干干净净,什么脏事儿都没经手过,什么把柄都没留下来。
顶多也就能治他一个失察、纵容之罪,连共犯都算不上。
大祸临头这老登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知府汪泉德屁股底下可就没那么干净了,他已经被沈渊连日来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说什么靠山是清河崔氏,不过是仗着地域之便,又和崔家旁支子弟有那么几分交情,才故意扯出来的虎皮大旗罢了。
说到靠山。
京城里的恩师谢大人才勉强能称一句靠山。
汪泉德每年都会往京城送不少年礼,努力维持着和恩师的关系,他本以为凭借着这段师徒情分,京城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恩师定会写信告知自己一二。
可如今襄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平府。
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被恩师彻底放弃了啊。
夜凉如水。
寒风萧瑟。
汪泉德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仰头去看着天边的那轮圆月,许久许久身子都不动一下,像个被冻僵的雕塑。
寒风灌进脖颈。
沁入皮肉和骨骼。
让他陡然生出一种错觉,脖颈之上,似乎已经被人架上了一把血腥锋利的鬼头刀,夜风中,他甚至能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难道真的没活路了么?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这个好不容易升到四品的知府呢?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汪泉德明白,襄王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抓他,不是因为没找到证据,只是因为证据还没找齐全,不能一下子钉死他罢了。
尹家人已经被下狱了。
被他们供出来是迟早的事。
刚想到尹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混合着女人的哭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汪泉德转头一看,当下生出一丝烦躁和厌恶。
来人正是他的爱妾。
出身……尹家。
这个时候不顾众人阻拦也要找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果然。
尹氏挣脱开身边几人阻拦着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汪泉德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拽着他的衣衫声泪俱下:“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狠心……
求您了,想办法救救妾身的家人吧,老爷……您若不出手,妾身的祖父、爹娘、哥哥弟弟……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啊。”
汪泉德低头看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儿,久久不语。
男人嘛。
都喜欢年轻貌美的。
以前他喜欢尹氏这张脸和妖娆的身段儿,所以愿意宠着她,又因为尹家确实给他带来了切实的好处,所以尹氏在府中的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
尹氏想要什么,只要哭一哭闹一闹,他自会双手奉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汪泉德甚至不介意再宠她十几二十年的。
可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又拿什么去救尹家人?
这次来到北平府的,不是监察御史、不是钦差大臣,是陛下的嫡亲儿子,大景的超品亲王襄王殿下,他拿什么去救尹家人?
拿头去救么?
别做梦了!
他就算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换,尹家人也绝对活不成,甚至连个全尸都别想留下,他们犯下的罪太大、太大了。
大到非凌迟处死不能消解民愤的地步。
别说他救不了,就连御座上的那位皇帝都救不了尹家人!
届时罪名定下。
谁敢救尹家人,就是和全天下的百姓为敌。
微微弯腰,像往常一样温柔抚摸上宠妾的脸颊,汪泉德脸上带着笑:“莹儿啊,等待屠刀落下的滋味,当真是好生熬人呐。”
尹氏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说出这种话。
她只知道一点,想救家人,只能靠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相信主君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帮尹家解决掉麻烦,如此想着,便乖巧地将脸颊凑上去:“老爷,您……额……老……”
撒娇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濒死之前的微弱气音和挣扎声。
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红紫狰狞。
那双总是柔情似水的眼睛,此时瞪得老大,满眼都是泪。
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了那纤细的脖颈。
方才追过来的下人们则被吓得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