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正事儿谈完。
望着王爷眼底的青黑和满脸的疲惫,断云踌躇再三还是开口劝道:“王爷,让属下给您寻些安神之物用上吧,总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
自从和王妃分开之后,王爷就失眠严重,夜夜不得安寝,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满打满算一晚能睡上两个时辰都算多的。
最初那两晚。
王爷更是整晚都没合过眼。
白天赶路,晚上还得不到休息,那两日,他们这些身边人光是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生怕王爷一个不小心就从马背上栽下去。
后来有个机灵的黑衣卫,壮着胆子提了一句王妃遗留在行囊里的衣裳,这种情况才稍稍好转一些。
王爷夜里搂着王妃的衣裳睡,起码不至于整夜合不上眼了。
但是,看王爷此时眼底的青黑就知道了。
没了王妃在身边。
一件衣裳治标不治本。
长此以往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沈渊揉了揉眉心。
摆手:“无妨,本王还挺得住。”左右过不了几日,小鱼儿就能回到他身边了,届时这症状自会无药自愈。
断云听罢,禁不住在内心疯狂尖叫:这是挺得住挺不住的问题么我的王爷?再这么熬下去,您都快成仙儿了!!!
唉,没法子。
只能出杀手锏了。
“王爷,您如此不爱惜身体,到时候王妃来了定会心疼。”话说到此,断云微微低头,大着胆子又添了一句:“而且……咳,您若是不能以身作则,日后恐怕管不住王妃了呀。”
沈渊:“……”
杀手锏不愧是杀手锏。
沈渊原地尬住,脸色当时就有点儿不自然,甚至脑海里都开始有画面儿了,足足十几息后才轻咳一声:“你说得倒也有理,去寻来吧。”
“是!属下这就去!”
断云大喜,连忙跑去给主子寻安神之物去了。
……
同一时间。
乐陵县衙后宅,县令叶永贞终于等来了差役的回禀。
人没抓到,不过倒是碰见了崔家人。
“崔家人?确定是崔家人?”
“回大人,应当错不了,那人对崔家内部的情况如数家珍,且卑职观其说话时神色镇定,不似说谎,不过……”
话说到此。
伍子威凑近些许。
压低了声音:“不过那人虽做一身男子打扮,但卑职却瞧见她并无喉结,九成是个女子,还是个容貌绝世的女子。”
叶永贞对这最后一句话,没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他有幸见过崔家几位旁支的公子小姐,确实个顶个都是好样貌。
那些个千年世家啊。
一代一代地往家里娶美人,子孙后代的容貌必然差不了。
但“绝世”二字未免有些夸大了。
这两个字一般人可担不起。
嗤笑一声扫了伍子威一眼:“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这辈子都没出过济南吧?就敢在本官面前说什么绝世美人?”
伍子威:“……???”
嘿?!
大人您这优越感打哪来的?
卑职粗人一个,确实没出过济南,但欣赏美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呀!
那等天仙似的人物,哪是凡俗美色能比拟分毫的?
他也不犟。
只低着头假笑一声:“大人您说得是,是卑职见识浅薄。”
“行啦,别说什么美人不美人了,正事要紧,接下来几日务必带人盯紧了,发现行踪即刻捉拿,切不可让人跑出乐陵,听明白了么?”
“卑职明白,不过大人,此人究竟犯了何事?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最重要的是。
为何不能大张旗鼓地抓人?
这偷偷摸摸的,搞得弟兄们总觉得心里发毛啊。
叶永贞眼神一冷,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可是会要命的,管好你自己的嘴,也管好你手下那些人的嘴。”
伍子威心下一突。
连忙告罪:“是卑职僭越了。”
“退下吧。”
“是,卑职告退。”
看着伍子威走远,叶永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喃喃:“要怪只能怪那小子命不好,上头的命令,哪容得本官置喙?唉。”
今夜的风很轻。
天上的云层很厚,遮挡住了星月光辉。
这县衙后宅之中只点了几盏孤灯,四下黑漆漆静悄悄的。
可能是做了亏心事的缘故。
叶永贞总觉得,那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盯着他看似的,弄得人心里直发慌,连忙加快脚步往回走。
岂料刚走出两步路。
一个黑色人影忽然鬼魅一般出现在面前,把他吓得当场惊叫出声。
“你、你……你是何人?可知擅闯县衙是何罪名?来……”人呐!
后头两个字还没等喊出来。
就被迫住口了。
因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已经闪电般贴上了他的脖颈,那冰凉的触感,把叶永贞三魂七魄都险些吓出一半儿来。
“好汉,有、有、有话好说!本官乃是乐……”
“闭嘴,我家主人要见你。”
说着,影卫手中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一分。
叶永贞欲哭无泪,只觉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人手里了,他都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了!
有没有点儿轻重啊?
流血了!
流血了!
本官流血了啊!
“别别、别杀我,我跟你走就是,敢问你、你家主人是?”
影卫回想着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忽然生出了一丝恶趣味来。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可是会没命的呀,叶大人。”
叶永贞:“!!!”
完、完了!
……
还是那间闹中取静的小院儿。
听完前因后果的姜鱼已经彻底没了睡意,猜到那姓江的遭遇一定很惨,但没想到……竟然能被豺狼虎豹算计到那种地步。
江家唯一一个还算有点儿出息的读书人,江时鸣那个考上了秀才、今年准备下场参加秋闱的二哥,被人伪造欠条,赌场上门讨债的时候被打断了一条腿。
读书人落下残疾。
科举这条路就算是废了。
商贾之家想养出个读书人可是不容易啊。
江家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废了,打人的赌场非但没有受到丝毫惩戒,还堂而皇之地强抢了江家大半家业。
家业被夺。
江家去府衙状告,却反被以诬告罪下狱,男女老少一十六口人全进去了。
江时鸣和大哥外出视察产业躲过一劫,但他大哥那个愣头青又去敲鼓鸣冤,这下好了,葫芦娃娃救爷爷似的,又被扣下一个。
这下更惨。
连贩卖私盐的罪名都被安上了。
也算江时鸣还算有点儿脑子,没有像他大哥一样白白过去送人头。
不然这一家子。
真就被人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