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看着跌坐在地,六神无主的前儿媳,皇后有心想再开导她几句,可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叹了一声,作罢了。
没必要了。
对于已经钻进牛角尖里的人来说,忠言最是逆耳,这样的人是决计听不去他人劝告的。
许南歌此时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知道自己要完了。
人嘛,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皇后没办法设身处地去共情别人。
所以。
对于许南歌一步错步步错,一点点把自己送上绝路的行为,只能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谁生的儿子谁了解。
帝后为何后来不再执着于往儿子后院塞人了?
那是因为看透了。
也绝望了。
那么多风情各异、性格不同的美人,都没能把儿子拉进十丈红尘,做父母的是真没招儿了,基本已经放弃挣扎,爱咋咋地了。
皇帝之所以传召姜鱼进京,也是无可奈何下的最后一次尝试。
传言中的姜氏女,有洛神之貌。
这特喵不就是活脱脱的“仙女”?
皇帝想的是,既然凡间美色儿子无动于衷,那给他送个仙女又当如何?
嘿!
谁曾想还真就成了呢?!
喜从天降!老父亲老母亲若不是顾忌着天家帝后的身份,真恨不得给姜鱼当场磕一个,救星啊!希望啊!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啊!
也是因此。
皇帝哪怕顾忌着许家功绩没办法明着支持儿子,但沈渊私底下搞出来的那些事,老父亲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襄王府后院多得是聪明人。
但这其中显然不包括许南歌。
同样一件事情,其实只要换个角度思考,就能豁然开朗。
襄王府后院那些女人,应该庆幸的。
庆幸沈渊遇到了心仪之人,并愿意放其他人离开,如果不然,她们一生都会被困死在后宅,守着一间空房,等着一个永远不会踏足后院的男人。
注定从碧玉等到花信。
再到徐娘半老。
最后白发苍苍。
一辈子都将困死在那个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牢笼之中。
姜鱼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所以聪明人抓住了脱身离去的机会,能走的全都走了。
只剩下之下几个钻了牛角尖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
摇了摇头,皇后收回了视线。
一想到儿子后院如今的情况,老母亲心中就有点儿无奈,无奈的同时又很想笑,渊儿啊,真就差不多把人全清出去了。
正想着好大儿呢,便有人进来通传。
“娘娘,五殿下来了。”
……
沈渊在进宫之前,就猜到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不简单。
两眼扫完那封白天没看的信,又瞅了瞅被太医一一查验过的那堆脏东西,催情药、催情香……还有迷药。
从这些东西不难看出,许南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借和离之名骗他出去。
然后给他下药,将生米煮成熟饭,以此彻底赖上他。
沈渊剑眉微微蹙起。
膈应,厌恶,鄙夷……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看向许南歌的目光顿时冷如寒霜,如同在看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之前就说过的。
在遇见小鱼儿之前,其他女人与他不过红粉骷髅,欢好之事更是想想就觉得排斥,生理性排斥,心理更加排斥。
如今被人如此算计觊觎。
沈渊真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本就不满许南歌的不识抬举,如今更是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母后是何想法?”
皇后轻叹:“你父皇派人送信来的时候交代过,要封许丫头当个异姓郡主,可她如今糊涂至此,这郡主之位便只能作罢。
至于要怎么处理此事,还是要看渊儿你自己的意思。”
叫儿子进宫就是这个意思。
她这个当娘的就不瞎做主了,万一处理的不合儿子心意,也是不美。
沈渊想了想。
忽然讥讽一笑:“许建山是个通透的,可惜……生了个不识抬举的蠢货,女债父偿,宁国公府……呵。”
守制三年后,这国公的爵位便别要了吧。
不过这倒是不急。
许家刚刚死了人,皇室此时下旨降爵,未免显得太过凉薄冷血。
父皇也不一定能同意。
至于许南歌。
刚准备开口说出对许南歌的处置,她自己倒是先回过神来,红着眼睛急切发问:“殿下,妾身一人做事一人当,怎可牵连许家?”
她父亲什么都没做错!
而且。
一行热泪滚落而下,许南歌委屈:“妾身嫁给王爷三年,即便没有夫妻之实,您难道真的半点情面都不讲么?”
“情面?”
给脸不要的东西还想要什么情面?
沈渊也不看她。
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同本王讲情面,放心,本王不会休妻,也不会与你和离。”
许南歌心中一震。
即便希望渺茫,可她还是不自觉地升起了一丝希冀。
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呢?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沈渊冷声又道:“本王会彻底抹除你身为襄王妃的痕迹。
自此以后,无论宗室记载还是皇家玉牒,你同本王再无任何干系,小鱼儿会是本王的原配发妻,至于你……”
篡改事实?!
皇后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又释然了,淡定地继续喝起了茶。
许南歌却已经要疯了。
“宗亲们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不,他们会同意的。”沈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长袖一甩,欣欣然坐到了位子上。
杀人诛心道:“说来,还要多谢许小姐做下此等丑事,意图谋害皇子,此为不忠;反复无常朝令夕改,此为不信;祖父尸骨未寒便用腌臜手段自荐枕席,此为不孝;做事愚蠢不听劝告,此为不智。”
这一套罪名罗织下来,许南歌的脸色登时变得无比难看。
沈渊挺直的背脊往后靠了靠。
指尖轻敲着扶手。
眸光似笑非笑地扫向许南歌:“像你这般寡廉鲜耻,不忠不孝不信不智的东西,不堪为皇家妇,留着你只会给沈氏蒙羞。”
这是他和宗亲谈判的筹码。
许南歌啊。
此番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她若没有犯下此等大错,沈渊自认,还真就没什么太大的把握去力压宗亲,小鱼儿即便被扶正,也是继室。
这下好了。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