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申时末。
金乌西垂,霞光漫天。
城北,一座雅致的宅子内,许南歌正静静地等在这里。
满心期待。
这宅子,原本是她母亲的嫁妆,后来又成了她的嫁妆,地方僻静清幽,但宅子到底还是太小,小到容易被人遗忘。
这次若不是为了算计沈渊,许南歌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此处。
厅堂内。
催情香早已提前备好,襄王府的马车只要出现在长街上,她就会立刻点燃熏香。
同样的,茶水里的催情药亦是一样。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忐忑的话。
事到如今许南歌反倒淡定了,毕竟临门一脚紧张也无用。
可是她等啊等。
等到酉时,酉时一刻、两刻……
门口的含霜还是没来报信,她不禁有些急了,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焦躁来,她这一切的算计,都是建立在襄王会来的基础上的。
若是人不来的话……
又过一刻钟,含霜的身影终于出现。
许南歌心中大喜过望,太过兴奋以至于无暇他顾,丝毫没注意到含霜脸上的惶恐和慌张。
她瞪着一双发亮的眼睛,急切地起身发问:“来了???”
含霜低下头,冷汗已经浸湿了背脊,她不敢抬头去看自家小姐的眼睛,只能艰涩回道:“小姐,王爷没来。”
来的另有其人。
“没来你回来做什么?还不快去门口等着去!”
害她白白激动一场。
“小姐……”含霜心中暗暗叫苦。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再含糊其辞,带着哭腔道:“皇后娘娘召您即刻进宫,盈月姑姑此时正在大门口等着。”
许南歌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时候,她还不是很慌乱,只是不甘心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打乱了,皇后娘娘的召见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呢?
不应该啊。
许南歌想不通。
即便襄王不愿意前来,此事也不该牵扯到皇后娘娘啊,难道……是沈渊忙于其他事情不能过来,所以把商谈的事拜托给了皇后娘娘?
正准备开口询问一二。
下一刻,再度开口的含霜却将她瞬间打入了地狱。
“小、小姐,盈月姑姑说、说……要您带上给王爷准备的那些‘好东西’进宫,这也是皇后娘娘的口谕。”
给王爷准备的好东西……
仿佛被一道苍雷灌顶,许南歌直接被这番话给劈傻了。
几息后更是瞬间瘫软在地。
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了,她哪里还敢心存侥幸?
计划,败露了!
……
襄王府。
在外头忙碌了一天的沈渊刚回到家没多会儿,由于一整天没见到自己的心肝儿宝贝,某人害了相思病,抱着媳妇儿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
黏黏糊糊的不愿意撒手。
姜鱼也由着他。
嫁了个大狗狗一样的粘人精夫君,她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宠着他啦。
毕竟她也喜欢黏着丈夫。
夫妻俩半斤对八两。
那就大哥别说二哥。
宫里来人传沈渊进宫的时候,两个幼稚鬼正搂在一起,步调一致的在殿内cos不倒翁,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晃悠来晃悠去。
时不时还要小鸡啄米似的互相亲两口,再甜甜蜜蜜地相互对视。
空气里散发出来的甜腻味道,简直能齁死个人。
那是恋爱的酸臭味。
天都快黑透了,姜鱼不知道宫里那位母后因何召见,那但毕竟是丈夫亲娘,总不至于害他,所以她挺放心的。
又仰头亲了亲亲老公一口,才不紧不慢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夫君去吧,早点儿回来。”
沈渊想着被自己送进宫的那封信,其实大致能猜到母后为何叫他进宫。
但,就像姜鱼所想的那样。
那是他的亲娘,又不会害他,所以沈渊没什么负担。
相反,他其实还挺期待的。
想着,如果今日可以把这事彻底解决,那么在此次离京之前,他就有能力压着沈氏宗亲篡改皇家玉牒,把小鱼儿彻底扶上正妃的位子。
往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抱着给妻子一个惊喜的打算,沈渊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一句不用等他回来用膳,便脚步轻快地离了府。
而此时的坤宁宫。
气氛却压抑得很。
皇后乃国母,口谕不可违逆,所以哪怕许南歌再是胆战心惊,也得老老实实把那些腌臜东西带进宫。
进宫后,她被晾了很久。
皇后没理她。
反而第一时间打发走了殿内的宫女和内侍,只留下了盈月、盈华两个心腹,然后传了医术高超的老太医过来。
传召太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检查那些东西的成分和药性,以确认是不是虎狼之药,用了之后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这点很重要。
重要到,能决定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位前儿媳。
随着老太医的检查。
许南歌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说到底。
那丁婆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女医,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野路子。
表面上开了间铺子,私底下的营生就是卖这些腌臜之物给有需求的人,她的客人男女老少都有,所售药物全都一样,不做任何成分上的区分。
这种药,哪会有什么安全保障?
即便不是虎狼之药,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尤其那迷药。
是会伤脑的!
皇后是个做母亲的,有人想用如此劣质的药物去算计她的儿子,如何会不恼怒?
明确知道儿子不会中招是一回事,旁人有没有生了坏心用脏东西算计他,则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两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同样的。
只在心里想想和已经付诸行动,也不能混为一谈。
送走太医后。
皇后再看向许南歌的时候,虽然嘴角带着笑,可眼神却是冷的。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声音倒是仍旧如往常一般沉静平和:“许丫头,你和渊儿成婚已有三载了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可看明白了?”
许南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惶恐和不甘交织在一起,导致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无妨,你尽管说,本宫又不会吃人。”
沉默良久。
许南歌摇摇头:“妾身……不知。”
皇后笑了笑:“嗯,你确实不知,不然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做出此等荒唐可笑的决定,你不了解他,所以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