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毫无预兆被放出来的时候。
许南歌纵然心中不安，但好歹还稳得住。
可当她下了马车，看到宁国公府门前的“凶门”，心下顿时咯噔一声，险些腿软直接跌倒在地，幸得身后的婢女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家中有人去世了。
是谁？？？
这一刻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快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宁国公府的门房看到眼前这个圆润了两三圈儿的大小姐，差点儿没敢认，好在她身边还有陈嬷嬷几个熟悉面孔。
“家中……是、是谁过世了？”
门房一愣，不解道：“赵管事难道没有告诉您么？……哎？赵管事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他奉命接您去了呀。”
许南歌神情激动。
目眦欲裂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是谁过世了。”
门房难过地叹了一声：“是老国公爷，国公爷过世了啊小姐。”
许南歌：“！！！”
一瞬间，心跳猛地漏掉一拍，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转得她浑身僵硬麻木，转得她想要呕吐。
宁国公府的顶梁柱……竟然就这么倒下了。
“小姐！小姐……您还好么？”
许南歌甩了甩头，自己主动抓住了含霜的胳膊站稳：“无事，走，立刻扶我进府。”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祖父的死因。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不是么？
人怎么会忽然就没了呢？
半刻钟后。
哪怕亲眼见到了祖父双眼紧闭、毫无生机的身体，许南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为宁国公府撑起一片天的祖父，竟然就这么去了。
这太突然了。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起初还有人怀疑，会不会是襄王派人下的手？
毕竟除了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动机。
但这个嫌疑很快就被排除掉了，无论是老国公身边下人的描述，还是府医的判断，都能证明，老爷子确实是因出血中风而亡。
不存在他人谋害的可能。
退一万步说，老爷子病了一场，看开了也妥协了啊，已经不打算硬碰硬继续跟襄王对抗下去了，由此可见，襄王更加没有害人的动机。
明明只要再耐心等一天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又怎么会把人杀了，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不可控呢？
而且。
这世上并不存在，能使人在短期内出血中风而亡的手段。
医术也好毒术也罢。
都做不到。
也许传说中的蛊术能做到吧，但那毕竟只是个遥远的传说，谁都没有见过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南疆蛊术，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南疆人。
所以。
纵然叫人觉得难以接受，可老宁国公暴卒而亡，这就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没过多久。
宫里皇帝得到消息后，当即便下旨，辍朝三日，加封已故宁国公许显承为太子少师，赐谥号文敏，享太庙香火。
允其子许建山承袭宁国公爵位。
随着这道圣旨一起被送到宁国公府的，还有几位头发花白、医术高超的老太医。
虽然许显承人都已经凉透了。
但皇帝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那类人，他担心自己的好大儿会在此事上被人扣屎盆子，所以打算从根本上阻断谣言的传播。
全大景最顶尖的几位医者，说话还是有点儿分量的。
太医的诊断。
能把谣言掐灭在摇篮里。
太医们来之前，还以为自己要昧着良心撒谎骗人呢，不曾想到了之后一检查尸身，又询问了一下宁国公发病时的各种症状。
嘿，纠结不安的内心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宁国公的死因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确确实实就是急病走的，这个毛病，哪怕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在现场也没用。
救不活的。
倒是能用金针刺穴的方式，把人强留在人间几日，但那也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还不如就这么痛痛快快地去了。
许家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唯有坐在角落的许南潇阴沉着脸。
意有所指地逞了句口舌之快：“想必诸位太医都不是什么眼盲心瞎之人，那可千万要看仔细了，如果我祖父之前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呢？是有可能会引发出血中风的吧？”
谁都没想到他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就连许家自家人都愣住了。
几位老太医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其中有那性子暴的，更是气得胡子都在抖：“许公子这是觉得我们几个老头子医术不精，连是否中毒都验看不出来？”
还故意提了句“眼盲心瞎”，这是怀疑他们集体做了伪证不成？
能理解许家人不愿意接受亲人离去的悲痛心情。
但被质疑医术和人品。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一个太医如果连人是否中毒都看不出来，那也别在宫里当太医了，还是回家种地去吧，毕竟那样稀烂的医术，进了宫也迟早得死！
许建山走上前。
抬手狠狠照着儿子的后脑勺来了一下，随后拱手对太医们赔礼：“犬子口无遮拦，还请诸位莫要见怪，这孩子自小和家父感情好……”
言外之意，孩子只是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
那老太医却还是有些气不顺，但好歹也没再计较什么。
不过临走之时，却忽然回头对着许南潇说了句：“如果小许大人对宁国公的死因有什么疑议，大可多请几位仵作回来验尸。”
这里是京城。
汇聚了全天下最顶尖的诸多人才，仵作自然也是如此。
这句话纯粹是句挖苦。
是对许南潇之前言语冒犯的“回敬”。
想也知道宁国公府不可能真请个仵作回来验尸，他们又不是疯了，验尸这事儿本就是对尸身的亵渎。
而且，死因没问题为何要验？
许南潇脱口而出那句话，说白了也不是真怀疑，他是因为之前被襄王这个表面上的妹夫下了面子，心里别扭想嘴两句找找茬。
为了这种理由验尸……是准备给全京城的百姓增加笑料和谈资么？
抛开以上事实。
再来说政治意义。
他们家老爷子死了谁的嫌疑最大？襄王！当今陛下派了太医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替他儿子洗脱嫌疑！
不想听到外界有任何对襄王不利的谣言。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去请仵作回来，不就等于明摆着表示不相信太医们的话么？
会给外界传递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呢？
「你们快看呐，我们家老爷子死得冤呐！！！」
哈！哈哈！
跟皇帝对着干，真是好大一颗胆！
这是生怕得罪这对天家父子不够彻底啊，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平淡，所以想找点儿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