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池魚归故渊 > 第210章 凡事留一线
    第210章

    许显承做下那个的决定之后,家中大部分人其实都不是很乐意接受,许南歌就不必说了,她那个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宁国公府中。

    他的儿媳不满意,孙儿以及孙儿的生母也不满意。

    这些人不满意的点其实也好理解。

    如今的许家人丁不旺、青黄不接,姻亲的身份地位也都不高,满门的荣耀几乎全靠许显承这位朝中柱石在撑着。

    一旦将来他不在了。

    许家空有爵位没有实权,很快就会没落下去。

    他们原还指望着,许南歌能在襄王面前说得上话,将来好帮衬一下许家呢,就剩下这么一架能搭上皇室的“梯子”,为什么要主动撤下?

    但不管这些人甘不甘愿。

    宁国公决定已下,就不容他人置喙。

    而且,也别说所有人都不满意,许家还是有一个明白人在的,许建山是唯一高兴的人,他就差举着双手双脚给亲爹投赞成票了。

    早该如此。

    早该如此啊。

    许建山乐得眯起了眼睛,时刻都在祈祷时间能快点走,最好能略过冗长的谈判阶段,直接跳跃到女儿和离归家的那一天。

    他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实在不想因为争权夺利这种无聊的事情,折损了其中任何一个。

    因为太过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许建山几乎是数着日子在过,老天也回应了他的祈祷,让他女儿尽快回家了。

    可惜。

    不是以他期望的方式。

    ……

    正月初九。

    上元节前夕。

    京中节日的气氛已经相当浓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无论是人流如织的商铺,还是鲜有行人的小径,处处可见花灯。

    这是大景最盛大的节日。

    甚至胜过过年。

    年节总共才五日假期,但是上元节,足足有十日假期,是真真正正的全民狂欢,赏灯、看杂耍……还有相对自由开放的男女社交。

    这段时间的年轻男女,不必守着礼教之防,往年在灯会上邂逅有缘人,并定下终身的男女比比皆是。

    此等盛会,姜鱼自然不想缺席。

    从初八沈渊休假开始,她就拉上了丈夫,研究着一起亲手做花灯,不是她的手艺有多好,单纯是觉得亲身参与进来,才更有乐趣。

    就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

    谁都想不到,变故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巳时过半。

    某个影卫忽然鬼魅般现身在夫妻俩面前,沉声道出了一个尚且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惊天大消息——宁国公许显承,卒!

    空气瞬间安静。

    人……死了?

    沈渊蹙眉。

    脸色难看。

    明日就是宁国公约定来拜访的日子,可以说,只要过了明日,摆在他们夫妻面前最大的阻碍将不再是阻碍。

    可偏偏,人死在了今日,怎么会这么巧?

    “把你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同本王说一遍。”

    “是!”

    从影卫的描述中,夫妻俩总算是知道了宁国公的死因。

    并非他人谋害,而是暴卒而亡,“气血逆乱,上犯于脑。”用此时大夫的话来说,就是出血中风,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脑出血。

    这种病在古代几乎无解。

    情况严重的话一刻钟之内便会毙命。

    宁国公便是如此。

    姜鱼推测,他可能是脑干出血,发病得太快太快了,别说大夫赶不及前去救治,便是宫里的御医会遁地术能瞬间现身,也没用。

    在这个时代,脑干出血神仙难救。

    如此急症,断然不可能出自他人谋害,所以……天意如此?

    夫妻俩相互对视一眼。

    心情都很复杂。

    不管怎么样,花灯是做不下去了。

    想到被关在流光院的许氏,沈渊不禁陷入了两难,无论是从法理的角度来说、还是从情理的层面上来讲,他都该放人回去。

    宁国公骤然身死。

    作为许家唯二的孙辈之一,许南歌理应回去送她祖父最后一程,全了孝道。

    可若是当真把人放走,又无异于放走了一个不安定的大麻烦。

    许南歌处理完了丧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呢。

    被幽禁这许多时日,她能没有怨气?

    似乎是看出了丈夫在为难什么,姜鱼目光朝着某个方向望去,长叹一声后柔声劝道:“放她回去吧。”

    “夫人?”

    姜鱼牵起丈夫的手晃了晃:“夫君,我没那么圣母……额,没那么烂好心,也不是想替她求情,我知道夫君苦心为我筹谋的一切。”

    知道。

    且领情。

    但此一时彼一时。

    她方才只是代入了一下许南歌的视角,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是许南歌,疼爱自己的祖父去世了,自己却被幽禁起来不得脱身,甚至连见祖父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她一定会恨到失去理智,想跟敌人拼个不死不休。

    这种遗憾和仇怨。

    轻易无法消弭。

    许南歌之前确实存了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拆穿了不是?说到底,两方并没有那么大的恩怨。

    可如果这次把人扣住不放。

    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姜鱼不想丈夫被外人戳脊梁骨,同为女子,她也不想逼着许南歌彻底走向再也回不了头的绝路。

    许氏当然可以黑化。

    但他们夫妻二人不能当那个推手,凡事留一线,莫要把事情做绝。

    沈渊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

    唉。

    罢了,罢了。

    将周明光叫来身边,沈渊低声吩咐了几句,周明光得到命令后虽然满脸惊讶,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点点头小跑着去办了。

    于是。

    许家派来报丧的人还没到襄王府,许南歌和身边几个心腹,却早已出现在了前往宁国公府的马车上。

    虽没明说解除幽禁,但既然已经把人放了出来,就不可能再把人关回去,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马车上。

    许南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厉害,有种不祥的预感。

    方才周内侍去流光院的时候,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只留下一句让人不安的话。

    “许姑娘,即刻带上你身边的人回宁国公府去吧,什么都不要问,只管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马车王府已经为诸位备好。”

    说完这句话,周内侍转身就走了。

    流光院外看守的护卫和影卫已经先一步撤走,随着周明光的离开,流光院除了主仆几个,就再无其他人了。

    院门洞开,自由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