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正月初七。
埋在皇宫里的耳目传递出了准确消息,经多方查证,襄王府侍妾杜氏,曾经确和太子殿下有过一段渊源,并且,还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渊源。
而是。
救命之恩。
当年初入皇宫的杜采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也没有打点关系的银钱,空有一张容易招人嫉妒的脸蛋儿。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她什么好处都拿不出来,自然就被分派到了最差最偏的地方。
也是运气不好。
叫她遇上了个扭曲阴暗的无耻禽兽,那老太监见杜乐淇面容艳丽、气质清冷,威逼利诱非要拉她对食。
不从?那就让手底下的人变着法的去压榨欺负她。
再不从……呵……
皇宫这么大,无人在意的角落这么多,消失一两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宫女,难不成还会有人站出来为她伸冤么?
不会的。
老太监凭借手上的丁点儿权利,那些年愣是祸害了不少姑娘。
直到意外被太子撞见。
东窗事发那一回,老太监等来了他作恶的报应,杖一百,最后咽气的时候……他身上的肉都被打烂,死得相当痛苦。
太子不仅救了杜氏的命,还替她改了名字,安排了宫里顶好的差事。
怪不得她愿意帮沈泽卖命,宁愿受刑也不肯吐露一个字。
救命之恩加上知遇之恩。
啧,这是培养死士呢?
沈渊嗤笑一声,将手中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条放到烛火上引燃,有此佐证,他也不算是凭借臆想冤枉了大哥。
至于剩下的……
还是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行试探吧。
不急。
杜乐淇刚刚受刑,现下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对身边的一切都心怀警惕,无论多巧妙的布局,她都没胆子往里钻的。
杜氏只是个小人物,不值当费那么多的心思。
沈渊随便嘱咐影卫两句,便不再关注。
当下的要紧事,还是得尽快削弱萧家和储君派系的力量,顺带着,把已经半出局的九弟也处理一下。
“云南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上报?”纪林那身老骨头可还扛得住?
断云摇头。
“回王爷,没有。”
云南那边上次传信,还在十一月份,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但那边有王爷安排的人手在,想必那位“荣升”从二品布政使的纪大人,过得也不会太痛快,即便头铁也坚持不了多久。
大景初建没多少年呢。
云南那个地方啊。
朝廷官员根基浅,本就没办法与当地庞大的土司集团形成制衡,纪林再被同僚时不时使点儿小绊子,他若能坚持半年不服软,断云都敬他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沈渊点点头没再多问。
手指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如今局面,他铺开的每一条线都在稳步进行,即便有些事情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也是有意义的。
说起来。
姜家小舅舅在苏州做得确实不错啊。
想到之前从苏州传回来的消息,沈渊扬唇笑了笑起身往书房外走。
心道。
得赶紧回去跟小鱼儿说说他小舅舅的丰功伟绩和……满腹牢骚。
她一定开心。
襄王府书房的烛火熄灭,很快便重新归于寂静。
而宁国公府的书房。
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老宁国公身上披着狐裘制成的厚实大氅,腰背挺直地端坐于椅子之上,正提笔快速书写着什么。
几日功夫而已。
许显承已经瘦了一大圈儿。
不过,精神头儿瞧着倒是不错,估计是人想开了,通透了,心境便也跟着开阔了。
苍劲有力的笔迹落于纸上,待墨迹干透,他又取出自己的私章盖在了上头,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发现没问题后,就将拜帖合上递给一旁的心腹。
“明日,你亲自把这个送去襄王府,记得姿态放低一些,告诉殿下,老夫初十那日会亲自登门拜访……给殿下一个交代。”
年已过,此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忽然想到什么。
许显承叫住心腹,又道:“让人多准备些南歌喜欢的吃食,明日一同送过去吧。”五殿下总不至于连东西都不让送。
也不知道孙女被关了这么久,现在人怎么样了?
会不会在心里埋怨他这个祖父?
当年明知襄王的情况还执意让孙女嫁过去,他承认自己确实有赌的成分,这一点永远都无法辩驳。
当时只把孙女当成可以利用的筹码,与家族的前程相比,小女儿家的姻缘是否美满幸福,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可如今。
唉!
……
襄王府。
夫妻二人的寝殿,寂静无声。
屋子里暖洋洋的,感受不到一丝寒气。
殿内奢华雅致的装潢,充满了生活气息,矮桌上摆着一卷翻开的书,一盏还散发着热气的茶,似乎主人前一刻还在这品茗看书。
可就是不见人影。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沈渊都有经验了。
方才进殿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应该守在偏殿待命的内侍和婢女,都被撤走了。
撤走了人还没人过来禀报一声,显然这是得到了其他命令。
襄王府内,除了他还有谁能命令这些人?
除了小鱼儿不做他想。
殿外殿内都没人,这要是没有猫腻才叫见了鬼呢。
沈渊眼眸中盛着无限纵容。
笑眯眯地背着手往殿内走。
想到当初回京路上妻子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他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期待,会是……新的换装么?
年前年后本来就诸事繁忙。
又正巧赶上小鱼儿来葵水。
所以,两人正儿八经有十来天不曾欢好过了,他们夫妻俩一个贪欢一个好色,旷了那么多天实属难得。
原本沈渊都打算好了,今日说什么也要拉着妻子云雨一番。
如今看这场景。
似乎还有意外惊喜?
踏入内殿,拐过屏风……看着眼前被重新装饰过的床榻,沈渊笑了。
之前遮光挡风的床幔被摘下,换上了两层轻纱,灯火葳蕤中能很清晰地看到床榻上有个人形轮廓。
纤细窈窕。
曼妙惑人。
“小鱼儿又在玩儿什……”
前一刻沈渊还面带笑意地伸手去掀纱帐,后一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直接定在了原地,嘴里的话也卡住彻底说不下去了。
瞳孔地震中!!!
沈渊城府深、心眼子多。
自以为处变不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当场失态了。
可眼前这一幕。
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