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走出去约莫十几步远,沈渊停下脚步。
回身看向许建山时,深邃的眸子难辨情绪。
声音清冷:“不递拜帖、不请自来、当街拦人,你们宁国公府……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天高地厚。”
许建山两边儿不受待见。
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受夹板气,可万万没想到才刚开始第一句话,襄王就已经开始夹枪带棒,暗指宁国公府不识抬举了。
果然是记仇了啊。
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躬身行礼:“武库司郎中许建山,给襄王殿下问安,愿殿下……”
“有话直说。”
许建山:“……”
“殿下,家父近日偶感身体不适,心中十分思念小女南歌,不知……王爷可否应允,明日让南歌回宁国公府参加团圆宴?”
沈渊冷笑。
还以为许家那老顽固得知孙女被幽禁,会一直不动如山呢。
这是,坐不住了?
“想让许氏回去可以,宁国公应该知道本王想要什么,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本王自然也会拿出自己的诚意。”
许建山:“……”
老脸又是一垮,他爹要是愿意妥协,哪里还会任由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不可收场的地步?
“殿下……那个,家父生病……”
“嗯,本王知道你爹病了,所以呢?”
“所以……额……”
所以您总该同情一下病人,放无辜的小女回家团圆一下吧?许建山心中无声咆哮,但是嘴上一句都不敢说。
沈渊看明白了。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背在身后的手指摩挲几下,语气透着凉薄:“你们许家莫不是真以为本王是什么好性子,能够一直任由你们拿捏?”
把人放回去让你们掌控主动权么?
做梦!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等着吃罚酒。
反正本王原也不是什么好人,无所谓自身风评,更无所谓会在史书上留下什么样的评价,休妻而已,这恶名本王还背得起。
父皇届时便是再气再怒也无法。
木已成舟。
无可转圜。
许建山自己的招数用尽,垂着眸子低下头,无可奈何地用上了父亲交代的话术:“殿下当真不愿意通融?”
“真是不巧,许氏也病了,回不去。”
沈渊找理由不上心。
话落,又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况且,自古出嫁从夫,她既然入了襄王府的大门,此生就别想以襄王妃的身份再回许家。”
“王爷!您是否有些不讲道理了?”许建山急道。
不许以襄王妃的身份回许家,暗中表达的意思不就是……要么被终生幽禁,要么摘掉襄王妃的头衔么?
“本王不讲道理?呵。”
他就是太讲道理了!
才会被拿捏至此!
冰冷的眼神刺向对面之人,沈渊逼近几步:“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许家敢让本王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
许建山强忍着没有后退。
高声问:“如果许家此番执意要接小女回去呢?”
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强势的问题,沈渊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怎么?你们还敢带人来硬闯王府不成?请便!”
许国公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哈,他这边正好借题发挥。
许建山:“……”
“殿下……”
沈渊耐心耗尽,抬手打断:“行了,本王不管你爹是真病还是假病,都让他考虑清楚,是不是真想和本王结仇。”
宁国公固然是为了家族后代的权势延续。
可惜用错了方法,为了一个希望渺茫的未来和亲王硬碰硬,他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往死里得罪人……还妄想家族昌盛?
真当皇子没脾气?
“你爹老糊涂了,回去劝劝吧。”
说完,沈渊果断挥袖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许建山,已经不知道是今日第多少次叹气了,眼见襄王府的马车走远,他才愁眉苦脸地往自家的马车走。
临出发前还不忘叮嘱马夫。
“走慢些……算了,还是多绕几圈儿再回去吧。”
一个尊贵强势,一个年老顽固。
只有他夹在中间两头儿受气,但是还不能不来这一趟,许家就那么几口人,爹病着,后宅女眷不顶事儿,儿子又暴躁易冲动。
他不来还能指望谁?
唉。
……
此次的皇宫家宴和之前的中秋宴差不多,人几乎还是那些人,但姜鱼和上一次来时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
上次空有一纸婚约,名不正言不顺,全靠沈渊的面子镇着。
她自己也不认识几个人。
这次就不一样了。
不但得到了帝后的认可,还有两个熟悉的妯娌能陪着聊聊天。
当今陛下积威甚重,所以没人敢在宴会上闹出什么幺蛾子,姜鱼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被算计,太子妃和宁王妃估计也会找过来说几句怪话。
或指桑骂槐。
或阴阳怪气。
结果想多了。
现实毕竟不是,在这种场合找事情,就等于踩帝后的脸面,便是嚣张跋扈如包献仪,也只敢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瞪姜鱼几眼。
其余什么都不敢做。
也是无趣得紧。
这场宫宴,开宴中规中矩,结束地平平无奇。
帝后各自赏赐下来不少东西,算是一份新年祝福。
倒是大长公主那个小孙子,就是池家那个小子,在宴席散场后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顶着沈渊不善的目光,恭恭敬敬地给姜鱼作揖行礼。
郑重道了歉。
还红着脸,说已经和姜家兄弟做上朋友了。
“另外……”池逾白轻咳一声:“那个,叔母啊,您和襄王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姜家啊?我想和你们同一天过去拜访可以么?”
话落挠了挠头。
又道:“我得在他们面前证明一下,我是真的跟您赔礼道歉过了,哦哦,对了……这是给您的赔礼。”
姜鱼愣愣地接过这小子双手递过来的盒子。
整个人仍处在宕机状态。
转头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赔笑脸的小子。
然后就开始拽丈夫的袖子,等他低下头来后立刻凑过去小声耳语:“夫君啊,男孩子的友谊真这么容易建立?不打不相识?”
嘶,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不是姜鱼自恋。
那两个崽究竟什么德行,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能不清楚?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跟出言侮辱过姐姐人当朋友?
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池家小子。
暗道:别是你这家伙死皮赖脸,单方面的和那兄弟俩成朋友了吧?
沈渊本来就气妻子在宴会上因为两个妯娌忽视他,但是又不舍得跟爱人发火,如今冒出来个池逾白……
呵,那不就正巧赶上了么?
姜鱼察觉到身边人散发出来的冷气。
默默往他身后缩了缩。
并在心中给这小子点了根蜡,池逾白——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