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世子,侯爷回来了。”
书童半纸前来报信的时候,夫妻俩刚用完晚膳,姜挽秋听到消息忙起身询问:“阿爹可无恙?什么原因晚归打听到了么?”
“说是在半路上惊了马,侯爷躲闪不及被撞到了额头,如今府医已经过去了,世子您看……”
惊马。
如果只是惊马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姜挽秋心中担忧,就想着先过去看看,接过半纸递过来的披风往身上一披,转眼却看到妻子也在取披风。
他连忙走过去。
把妻子摁到椅子上坐好:“外头还下着雪呢,冷得很,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很快就回。”
虞之微目露不赞同。
“爹受了伤,我这个做儿媳的理应去看看的。”
“姜家没那么多穷讲究,听话,在屋里好好待着,如果让你冒着雪出门,娘看到之后该骂我不会体贴人了。”
这话倒是在理。
也确实是婆母能做出来的事情,虞之微不再强求:“那你去吧,路上当心些,别滑倒了。”
“嗯,放心。”
等姜挽秋来到爹娘的正院,正好和刚出门的宋府医打了个照面。
“宋大夫,我爹可还好?”
宋府医拱了拱手:“世子,侯爷无事,就是额头磕碰了一下,抹点儿活血化瘀的药膏,三两日便能无碍了。”
“好,多谢。”
“世子客气了。”
告别了府医,姜挽秋敲门走进正厅。
先给爹娘问安,等再抬起头,他第一眼就瞧见了阿爹头上的那块肿胀的青紫,皱了皱眉:“爹,是意外还是……”
人为?
如今贪墨案牵连出不少官员,阿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惊了马。
很难不让人想到“打击报复”这四个字。
姜云鹤摆摆手:“应当只是意外,你别这么紧张。”当时一群孩子忽然巷子里窜出来,马夫怕撞到人,只能紧急勒马。
他这头上的包,就是那时候撞到的。
“说来,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还真得谢谢那群调皮捣蛋的孩子。
姜挽秋不明所以。
还是崔芷兰这个做母亲的替儿子解了惑:“当时车夫下车检查了一下,发现车辕裂开了,修整马车费了些时间,不然你以为你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
车辕开裂?
姜挽秋谨慎发问:“爹娘,车辕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裂开呢?”
“行啦,别疑神疑鬼了。”
话落,姜云鹤视线扫向儿子那张严肃的脸。
先是觉得好笑,继而又不想儿子担心。
于是耐心解释道:“明松去检查过,车辕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放心吧,你爹我好歹是个二品大员,谁有那个胆子敢在京城谋害朝廷命官?”
就算要谋害。
也不会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所以这回,还真就是赶巧了,那群孩子嬉戏打闹之余,帮他排除了一下马车的隐患。
只是撞了下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儿子还是心有疑虑。
姜云鹤叹了一声,对他招了招手,小声道:“你那位襄王妹夫,在为父身边放了保护的人手,再加上府上护卫,为父安全无虞。”
姜挽秋听到这话,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既然不是阴谋算计,那:“要不要通知小鱼儿?”
“我就撞了下头!你这孩子怎么大惊小怪的?你妹妹不喜欢受拘束,她好不容易能出城玩儿一阵子,通知她作甚?等她玩儿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姜挽秋:“……?”
呵。
呵呵。
呵呵呵,果然呐,只有小鱼儿才是爹亲生的,偏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
“怎么这表情,不服气?”
姜挽秋弯唇一笑,无奈摇头:“爹呀,儿子总算知道小鱼儿为什么胆子那么大、什么捅破天的事儿都敢干了,感情都是您给惯的。”
崔芷兰默默在旁边儿给儿子比了个大拇指。
表示赞同。
那臭丫头就是让丈夫给惯的,哦,不对,还得再加上个老太君。
这母子俩一个赛一个的娇惯小鱼儿。
啊,不对不对。
现在还得再加上一个襄王女婿……
惯着吧都。
早晚把那臭丫头惯出毛病来。
……
永昌十八年的初雪,下得比往年早了些。
秋日的红枫有些还挂在树上呢,就提前被蒙上了一层霜色,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了半夜,后半夜才停。
晨起时一推门,眼前白茫茫一片。
积雪也是厚厚一层。
这场雪,打乱了沈渊的计划,他本想着先陪妻子进山狩猎,然后再出发去汤山温泉,在那边也小住一段时日。
直到快过年再回京的。
结果一场大雪,行程全耽搁了,夫妻俩只能窝在别院等雪化。
坏消息:被困住了。
好消息:只要夫妻俩待在一起,其实也无所谓身在何处。
沈渊最近还找到了一件让他感兴趣的事情,那就是跟他的小鱼儿认真下棋,彼此谁都不需要相让的那种。
虽然小鱼儿往往下不到两局就要开始撒娇,但她经常会弄出些稀奇古怪的棋局来,颇为有趣。
别院起居室内。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
沈渊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他对面的姜鱼则是另一个极端,慵懒至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棋篓里的棋子。
时不时还要给对面抛个媚眼儿,撩拨一番。
沈渊在棋盘上放下一子,抬头看妻子,笑问:“夫人又没耐心了?”
姜鱼点头。
主要是下棋太费脑,之前装围棋小白被这狗男人拆穿,他现在也不让她划水啊,非拉着她进行脑力比拼……
她从小到大下棋就没这么累过。
棋艺师父说她有天分,但姜鱼真不爱好这个,从小到大围棋对她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静心,摒除心中杂念。
完全是个工具来着。
现在工具被丈夫拿出来当成爱好,这谁受得了啊?光知道夫妻之间可以妖精打架,没说脑力方面也得battle一下啊。
姜鱼委屈巴巴地看向对面:“夫君,要不今日就先到这吧?”
“你呀。”沈渊笑着摇摇头。
知道妻子坐不住,也不勉强:“那就听夫人的,不下了。”说着就果断开始收拾棋子,方才还全神贯注的棋局,他说抽身就能抽身。
姜鱼双手捧脸,对着他甜甜一笑。
“夫君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小鱼儿这么容易满足?”
姜鱼脸上笑得更甜了:“那我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么?”
“什么?”
“我想吃糖炒栗子。”